赵慕黎:「他是,阿父。我主动,孝顺。」
赵亭寻思半晌:「他太久没来见你,一定很愧疚。如果你表现太孝顺,他会更愧疚、更难过,更觉得对不起你。」
赵慕黎仰起脸:「?」
手把手养大的娃,一抬屁股就知道他想什么,赵亭没好气道:「真的。」
赵慕黎歪着头,面无表情,思索着是要热情诉说他对阿父的思念之情,还是保护阿父的脆弱心灵从而保持距离,最终孝心之上,无奈妥协。
到得院门,赵慕黎拍拍赵亭胳膊,使了点劲滑下来,一再端正帽子、衣服,才跨进去。
一见到蹲在墙边拨弄草丛的陆延陵,赵慕黎衝过去,捏起拳头、气冲丹田:「阿——」陆延陵忽然扭头,「!」赵慕黎顿时泄气,猛地转身跑到赵亭身后,保住他爹一条大腿,露出半边脸,面瘫着一张小脸蛋害羞了。
陆延陵警惕地瞪着赵亭,冲他龇牙,右手不知哪儿偷来的一把剪刀,握得指关节泛白。
赵亭拍了拍赵慕黎的头顶:「爹爹和……他聊几句,你先出去。」
赵慕黎来回看两人,一语不发,乖乖被领出去。
院里被清空,独留陆延陵和赵亭两人。
「你没那么疯。」赵亭扔下一小瓶药丸,「疯子不是傻子,不会一次次往危险堆里钻,更不会在思量过后跳水救人,你想有个理由接近我、留下来。疯子和他人的对话也不会那么有逻辑——哦,你此前和院里的煎药小童的对话都被复述到我跟前,你应该不会觉得我还像从前一样好骗吧?」
陆延陵接过瓶子,摇晃两下,摔到地上,滚出十几颗药丸,捡起一颗放嘴里嚼,嘎嘣嘎嘣响,也不知道他味蕾是否破坏,竟觉得好吃似的,一口气塞进七.八颗。
赵亭撩起眼皮,眼里无甚情绪:「不怕毒?」
陆延陵吞下药末,似乎因赵亭给他东西吃而少了些许防备,他起身,绕着陆延陵转,片刻后小心翼翼靠近,耸着鼻子嗅闻,忽地咧开嘴笑,快步上前,要去拉赵亭的手。
赵亭身影一闪,陆延陵扑空,明显地疑惑,眼尖地瞟见赵亭,也不去思考他为什么忽然消失,而是继续扑他。
他没内力,脚筋被挑断过,自然跑不过轻功决定的赵亭,一个没注意便扭了脚,正面向还滚烫的药壶,陆延陵也不懂闭眼,就直勾勾地瞪着越来越近的药壶,但想像中的疼痛没来。
赵亭握住他的肩膀便要甩开,哪料陆延陵打蛇上棍似的攀住赵亭的手臂凑上前。
赵亭以为他又要耍诡计,怒气上涌,改握为抓,四指弯曲如鹰爪,扣住陆延陵的肩胛骨并用了力气。
陆延陵吃痛地皱脸。
赵亭手臂一晃,要将他扔开,却见陆延陵一手扯开衣领,那儿一圈蚯蚓似的疤痕,而后被撕开,露出通红的、白得起皱的皮,皮上一副刺青小像。
那小像分明是——
「娘子。」
作者有话说:
3、4章都会修掉。
因为之前头太晕了嘛,没办法分辨主次,当时是不太确定是否详写回忆剧情的。
一般来说,像回忆这种剧情是我在码字时另外补充的剧情背景,然后从中挑选哪些详写、哪些略写,睡眠严重不足、头脑昏沉时,就会分辨不清该怎么写。
如果时间充裕的话,估计就会删掉写好的三四章将其笼统概括,不过当时急于更新了。
第4章
但见陆延陵的左心口处一幅活灵活现的小像,眉眼昳丽,何等熟悉,除了赵亭还有谁?
赵亭盯着那块皮肤,蓦地回神,又听陆延陵脆生生一句:「娘子!」一时反应不过来,只皱眉,他喊的谁?
生下赵慕黎的女子?把他认成那女子了?
赵亭绷着脸,手背擦过那小像,抬眼,一瞬不瞬地审视陆延陵:「是那女子和我生得像,还是特地纹这刺青来骗我?」
陆延陵指了指小像,双眼闪着亮光,描摹对比着赵亭的脸,忍着肩胛骨的剧痛,笑容灿烂无邪,「娘子,为夫找到你了。」
赵亭似被灼烫到眼球,眼神闪烁一下,撇了开,鬆手,退离三四步,垂眸思索片刻,冲陆延陵笑:「对,我是你娘子,但你忘记你是个彻头彻尾的负心汉、人渣了吗?你抛下孩子、抛下家庭,和别的女人跑了,还记得吗?」
陆延陵无措的呆立原地,结结巴巴:「我……我忘了——对不起,我不好,我一直在找你们——」忽而捂住头,既疼痛又低落,「我忘记所有事、所有人,连我自己是什么人也不记得,因为看到这个人像,才偶尔出现一些碎片一样的回忆。回忆里,我好像叫你娘子,所以一直在找你。」
其实喊娘子的人是赵亭,一声声、一句句,心肺似乎都泛起一层层甜意,可后来一次次反刍回忆才发现陆延陵从未回应过。
思及此,赵亭的心恢復冷硬,脸上的笑倒是更柔和:「除此之外,你还记不记得黎儿?」
「谁?」陆延陵一脸茫然。
「你儿子。」
陆延陵呆呆的,「好像有婴儿哭声,很嘹亮,刺得耳朵疼,很多血、很潮湿……」他抱住头蹲下来,摇头说:「我不要想了。」
赵亭单膝蹲到他面前,虎口卡住陆延陵的下巴:「再想想,那孩子和谁生的?」
陆延陵瞳孔虚化半晌,吞吞吐吐:「……和你。」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