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多重循环

抓住边缘的铁栓，那么肯定就滚到了车底下。梁甫寅紧握铁栓，身体朝列车的一侧落了下来，耷拉在车窗上。只见他腹肌用力蜷缩，一个鱼跃似的摆动，双腿和上身就自下而上地跃进了敞开的窗户，紧接着整个身子就从窗口滑了进去。看来这趟列车就是卡秋莎的虚拟梦境的开端，幸好这些座位上的榆木疙瘩都是些电池程序，单一地执行者棚体的无机循环，不然他们看到我突然翻车进来，肯定会惊吓得炸开了锅，梁甫寅思忖道。

列车里的这节车厢人不多，七零八落，而卡秋莎肯定就在这趟列车的某节车厢里。梁甫寅决定先从车尾找寻。可是梁甫寅到了车尾也没看到卡秋莎，他只能返回到初始地点，三步并作两步地搜寻。就当梁甫寅看到一个金色长发的女性，并以为是卡秋莎时，他走上前一看，却是个肥得压塌了座位的满脸麻子的女人。这个女的挤出了一张大白猪似的脸，蔑视地看着梁甫寅，这让他稍微恶心了一下，又继续朝前方行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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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甫寅快速在车厢间穿行，很快就来到这趟列车的第二节车厢。这时，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这位女性身材高挑，鬈发垂肩，她并不是乘客，而是列车上推着餐车正在售卖食物的乘务员。是卡秋莎，梁甫寅对这个背影永不会忘记。梁甫寅刚要上前牵住她的手，就被一个不文明的乘客伸出的脚拌了一下，金发女性乘务员就在这个空档推着餐车往前走了几步。梁甫寅懊恼地看了看绊了他的那个榆木乘客，才继续追赶卡秋莎。倏地，列车呼啸着驶进隧道，如烟似雾的黑暗笼罩了他的视线。梁甫寅在昏暗的车厢里慢慢摸上前，黑暗褪去的瞬间，卡秋莎不见了。

这儿光线通明，展览着很多油画，是一个美术展览馆。梁甫寅咒骂到：“狗娘养的，只差一步就能救到卡秋莎。对了，师父说过，卡秋莎的虚拟梦境是多重的，肯定是不小心触发了这狗棚体的多重构架的循环。”他只得继续寻找，一边浏览油画，一边留心卡秋莎。这个美术展览馆一片死寂，一个人影也没有，偶尔能听到叮铃铃的声音。梁甫寅跟寻这声音走去，转过一个墙角，发现右边出现了一个窗子，上面挂着风铃。而窗子对面，也就是梁甫寅的左边，是一幅宽大的抽象派忘我主义油画。画里的景物杂乱无章，石梯、树木、拱门、风车、花圃和断壁残垣就像小孩子撒脾气乱丢一地的玩具似的拼合在一起。梁甫寅竟然不自觉地触摸这幅油画，一瞬间，白光一闪，光线缩小成了一个刺眼的闪光点，梁甫寅不见了。

梁甫寅眨巴着眼，完全不知道自己来到什么地方。可是过了那么一小会儿，他才意识到自己进入了刚才看到的那幅油画。那些风车、树木、苗圃里的花草，像是长了脚似的，在梁甫寅身边来回摆动。这次，梁甫寅吸取了教训，他不会再碰到这些东西，也不会再让这些东西触碰到他，除非他能肯定其中某个是卡秋莎。因为他知道，那些不是卡秋莎的物体一旦和他接触，就会触发多重梦境的下一次循环。这些树木和花草都不会是卡秋莎，这些东西外表妖娆而内里枯泛，梁甫寅心想。那座风车引起了梁甫寅的注意，它很古老，四扇风叶迎风转送，那些花圃里的花朵和周围的树木，仿佛都成了风车的点缀。就在这一瞬，他确定风车就是卡秋莎。梁甫寅灵巧地越过盘根错节的枯老树根，双脚在彩色的泥泞里跋涉了好一阵子，终于来到那座风车跟前。他伸手触摸风车的石墙，闪光一现，那些抽象的景物消失了，卡秋莎看见梁甫寅牵着她的手，出现在这家美术展览馆里。

“阿寅”卡秋莎如梦初醒似的，问道，“这里是哪？我们不是在那间屋子里接受检查吗？”

“小卡，这里是一个糟糕的地方，你得相信我，就像我昏迷的时候相信你一样。”梁甫寅忽地回忆起自己过度使用共振频率打开空间裂隙导致的那个噩梦里，在那个噩梦里，有一个卡秋莎引导着他逃出噩梦，逃出昏迷。但卡秋莎并不知道这些。

“你在说什么？相信我我们是同伴，当然相信你啊。”卡秋莎说。

“同伴我们果然只是同伴吗？”梁甫寅有些寞落。

“对啊，一辈子的同伴，不是吗？”卡秋莎反问。

“果然是这样，我们永远只能是同伴了。”梁甫寅嘟哝完，然后才说，“没关系，小卡，你得相信我，我们现在必须离开这里了。”

“当然相信啦。”卡秋莎对梁甫寅伸手，牵住他说，“这儿挺闷的，我们走吧。”

“嗯，离开这儿，去和同伴们汇合。”梁甫寅一改颓废，果断地说出离开这儿的端口命令，“抓紧我，奥克尔多！”

他和她在这儿，从那扇窗子外能看到美术展馆的出口，有一个正向旋转的五芒星，正在熠熠生辉。他俩跳出窗子，来到美术馆的外阁。梁甫寅确定五芒星那儿就是苗卓成根据这个端口命令，为他俩打开的虚拟构架的出口。但是这个美术展馆里的油画似乎不想让他俩离开，油画里的植物、动物、人、机械或者任何非固体物质的抽象派忘我主义的奇怪生物，都化作畸形而抽搐的样子，跳出了画框追赶他和她，阻挡他和她到达出口。有个畸形的半人半泥的未知生物甚至从后面赶上来，揪住卡秋莎的裙子。梁甫寅快速转身，一脚踢断那生物的泥手，然后一个振波掀飞了那鬼玩意儿。而那未知生物断掉的那只手腕，落在地面，化作了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