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费觉问红虾,“最多能带几个人?”
“两个。”
费觉说:“你和可乐去。”
可乐仔一抬眼睛,不巧,他的手机响了,他一看屏幕,放下烟灰缸,去了旁边接电话。没人说话了,烟灰缸里的烟灰越积越多,费觉抽完了烟,眉心紧锁,手里不停转动打火机。
週游道:“我在外面等,是不是还在那间仓库?”
红虾颔首,可乐仔还在讲电话,费觉看了看他,这时,莫正楠繫着围裙出来喊他们进去吃饭。
费觉推了把红虾和週游:“等下啦,我还有最后一口烟,你们先去。”
他等可乐仔讲完了电话才拿起地上的烟灰缸,同可乐仔搭讪,问说:“你妹妹还好吧?”
“嗯。”可乐仔要去拿那隻烟灰缸,费觉没给,道:“医药费要是……”
“不用了。”可乐仔说,短髮让他的眉眼完全暴露出来,他的眼睛像一种鸟。他说道:“我自己能处理好。”
“谢谢。”
他还说。
费觉和他回进了屋里,週游正在厨房拿碗筷,看到费觉关上了门,问了句:“诶,那个……”
“有屁快放。”
週游指着天花板:“那个你楼上那个倪秋,你没叫他啊?”
“他不在家。”费觉说,“九点多可能回来吧。”
週游到了八点五十就从费觉家出来了,他上楼等在倪秋家门口,对门一个穿裤衩戴眼镜的男人出来扔垃圾的时候看了他好几眼,男人屋里还有个女人,男人出去了约莫十来分钟才回来,女人给他开了门就开始骂街,骂得男人脖子都抬不起来,头还一下一下往地上点。他不停扶眼镜,女人白了週游一眼,关上了闸门,那门后还不时传来她数落男人的声音。
“怎么样?你也想去对门试试啊?这么年轻怎么可能是去找她嫖?做她的春秋大梦!八成又是和哪个男人下的小畜生,死八婆,这么能生,生了一个又一个,贱命就是好生养!呸!”
週游点了根烟,蹲在地上翻倪秋家门口的报纸。报纸已经是好几天前的了,头版头条还在细数隆城黑帮十宗罪,管隆城叫犯罪天堂,黑帮圣地,十个男的里头有六个和黑社会牵牵连连,不清不楚。
週游仰起头掰手指,从一数到了六,看到倪秋从走廊那头走过来了。他走得慢腾腾地,还是那件土色的衬衣,那条长到裤腿在地上磨出了毛边的牛仔裤,脚上也还是那双白袜子,那双塑料拖鞋。
週游低了低头,再抬起头看过去时,倪秋也看到他了,笑着和他挥手,脚步加快了些许。
“你来找费觉?打麻将?”倪秋到了家门口,摸出钥匙,问道。
週游说:“你今天要不要去茂记啊?”
倪秋不太好意思了:“我请了半天假……”
“啊?请假?你伤口还没长好?”週游瞅着倪秋的衬衣说。
倪秋忙解释:“我要去看我妈。”他轻拍了下衬衣,“线都已经拆了,没事了。”
週游转头往别处张望:“嗯,费觉的腿也好了。”
倪秋笑笑,週游说:“往后不能叫他死瘸子了。”
倪秋开了门,问週游:“你是不是想吃炸两?”
週游站在门口,看进他屋里:“你妈生病了?”
倪秋没开灯,脱了拖鞋,径直走到一面贴满画报的墙壁前,伸长胳膊去取一件挂在透明防尘袋里的大衣。他的脖子仰得很高,脚尖踮起,或紫或红的霓虹在他身后漂浮着,往高处飞舞。
“她在戒毒所。”倪秋说,“在k房被警察抓了,住了一阵了。”
倪秋抱着那件大衣出来了。那是件厚实的皮糙大衣,皮毛水亮,看上去价值不菲。
“这么热的天,你带这个给她?”週游不解。
倪秋锁门,说:“你饿吗?不饿的话,等我从戒毒所回来,我去茂记……”
週游回绝得很干脆:“不用了。”
“对不起……”
週游咳嗽了两声,倪秋把大衣抱得很高,时刻留意着衣摆,他个子不高,身形瘦弱,防尘袋錶面又很光滑,时不时就要往地上滑去,他走了阵,呼吸就开始不匀了。週游瞥了瞥,伸手提起衣架,把大衣背在了身后。倪秋低呼着跑到週游身后,拍着他的肩膀说:“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来好了,你还有事要忙吧?不用麻烦了。”
週游把倪秋提到了自己前面去,问他:“你妈是要卖了它换钱还是现在要穿?我说她买得起这件衣服,你们干吗还住这里?我看屋里不止这一件吧?”
倪秋又伸手要去碰衣架,週游一瞪眼,一唬,倪秋缩回了手,怯声说:“我妈说我爸去了加拿大,她要去找他,加拿大很冷……很冷很冷。”
“很冷是多冷?”
“不知道。”倪秋挠挠鼻尖,嗫嚅着,“我没去过……特别特别冷吧……”
“你怕冷吗?”
“还好。”
“哦。”
没人提起新的什么话题,週游和倪秋默默搭电梯,默默下了楼,默默地走到了香水街上。倪秋往公车站的方向去,週游提着大衣就拦了辆计程车,说什么都不肯下来,吓得倪秋盯着那件大衣,只好也上了计程车。
“我付钱,你怕什么?”
“可是……耽误你的事情吧?”倪秋说,尾音听上去像在打嗝。他捂住了自己的嘴。
“我没事。”週游吹着空调扯衣领,厚大衣贴着他的后背,把他热出了一身的汗,“热死了,我能有什么事。”他一看倪秋,问他,“你穿这么多不热啊?你不怕热啊?”
“还好……”倪秋畏缩地靠着车门坐着,双手抱着膝盖,人几乎要蜷成一团,连他的声音,说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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