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字都是互相挨着,粘得紧紧的。
“你怎么什么都是还好?”週游把大衣扔在两人中间,倪秋赶忙拉到自己腿上打理,他抱歉地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夜里的戒毒所已经不接受探视了,週游和倪秋被门卫带去了间办公室,办公室里有个值班的看守,看到倪秋,熟捻地开了张收据,倪秋拿了迭钞票出来递给他,两人一手交钱一手换收据。週游在边上问了句:“多少钱一天啊?”
看守一张张沓钞票:“五百。”
倪秋指着大衣,说:“我妈妈电话里说想要这件大衣,不知道能不能麻烦您……”
看守还在数钱:“不行。谁知道她要这件大衣干什么?”他翻翻大衣,“谁知道里面藏了什么,復吸你负责啊?”
倪秋恳切地说:“没有藏东西……不行的话,那就让她看一眼,她很喜欢这件大衣的……”
看守把钞票塞进抽屉里,抬起眼睛看着倪秋:“很贵?”
倪秋连连点头,看守眼珠一转:“那行,留下吧。”
他的食指和拇指放在一起搓了又搓,倪秋翻遍口袋,把身上所有纸钱硬币都挖了出来,放在了看守桌上。週游在旁看着,数了数,桌上大约有两百来块,那看守收起了这些钱,一摆手,极不耐烦地说:“行了行了,都走吧。”
倪秋给他鞠躬,感恩戴德:“谢谢您了,麻烦您了,谢谢,谢谢!”
週游拉着他走,他们身后不时传来悽厉的尖叫声,有女人在嚎哭,有男人在大笑,在唱歌。
週游说:“你确定这里是戒毒所不是疯人院?”
倪秋扯着裤腿,不看他:“打车的钱……下次我再还你吧……”
“你妈住进去多久了?”
倪秋说:“我现在回去茂记,我们在那里见吧,你可能要等我一阵。””什么意思?一起走啊。”
“我没钱了……”倪秋攥紧手指,“再蹭你的车,我不好意思……”
“那你打算怎么回去?”週游拦车的手放下了,好奇地问倪秋。
“走回去。”倪秋说,口吻坚定。
“哈!”週游笑了,他看着眼前的车水马龙,又扭头看倪秋,他站在路灯下面,长得很长的头髮梳在脑后,盘了个乱糟糟的髮髻,一些短的髮丝像刺一样扎在空中。
週游说:“那一起走啊。”
倪秋着急道:“那很远啊,要走大概两个多小时。”
週游推了他一把:“走啦。”
“你先回去吧……”
“走啦!”
倪秋猛地打出个异常响亮的嗝,週游推着他走,倪秋踉跄着走了几步,週游鬆开手,走到了他边上去。他们并肩走在路上,没什么话,专心走路,穿过马路,行过天桥,中途週游请倪秋喝水,他抽烟,喝姜汁味的汽水,倪秋要了最便宜的矿泉水。
从便利店出来,他们路过了一间孤儿院。週游提起:“费觉和你都在这里住过吧?”
倪秋点了点头,週游跑到孤儿院门前推了下门,铁门没上锁,他冲倪秋使了个眼色。倪秋摆手摇头,惊慌失措,週游一把将他拽进了孤儿院。
“你急什么?才几点啊,你不是请了假吗?按照你那个工作时间,凌晨过去都没问题。”週游说。
孤儿院的主楼还能看到灯光,倪秋猫着腰,问週游:“你进来干什么啊?”
“我好奇啊。”
“啊?”
“什么样的地方教出了你和费觉。”週游说,“一个整天打打杀杀,一个任打任骂。”
倪秋抽出了被週游握紧的手,他们路过操场,週游一看到秋韆,箭步过去,一脚踏上秋韆座盪起了秋韆。
倪秋笑着看他,说:“费觉也喜欢这样。”
週游闻言,抓着铁链前后摇晃,越盪越高:“那小子有胆子盪这么高??”他的声音被风吹得鬆散飘渺,“不过,我和他是很像啊……”
倪秋眨了眨眼睛,他走开了,去到了攀登架前,轻声说:“那天……费觉和我来这里。”
“哪天?”週游呼吸着高处的空气,嗅着风里的气味,糙木清香,蝉鸣轻了许多。他能看到倪秋一整个人,他说的话他也听得更清楚了。
“他给了我很多钱,他让我去别的地方。”倪秋低缓地说着,“我很害怕,但是我知道这件事他必须去做,不让他去做,比让他死了还难过,我只是很害怕……我怕他会死……”
“哦,你怕死。”週游停在秋韆座上看倪秋,不咸不淡地说。
倪秋的双手背在身后,牢牢抓着攀登架的栏杆,他很用力地点头。
“你不怕吗?”他还反问週游。
週游耸肩,从秋韆上跳下来,人窜到沙坑里,他问倪秋:“你还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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