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景閒同手同脚地追了出来:「罗、罗明你送他!」
江熙沉回头,怒道:「用不着!」
罗明一头雾水,手足无措地来回看看。
「愣着干嘛!」薛景閒道,「我不放心他一个人回去!」
江熙沉道:「我就是一个人来的!」
罗明却只听薛景閒的,亦步亦趋地跟在江熙沉身后,江熙沉脸色更臭,却也知晓自己不会武功,赶不走他,懒得再说话,以最快的速度离了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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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一见自家少爷阴着脸身后还跟着个人地回来了,立马迎上来道:「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少爷一言不发,步履生风,没一会儿就进了屋,砰了一声把门关上了。
管家道:「怎么这么大火气?」
江熙沉不看他:「你也别在这儿,烦,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是是是,」管家就要出去,忽见自己早上给他梳的发都乱了几根,衣裳原先是右边搭在左边上面,现下是右边搭在左边上面了,心下一惊,「发生什么了?」
他可记得少爷是去那人府上了。
江熙沉深吸一口气,扶额几秒:「管家,就因为我不是寻常男子,所以就要区别对待么?」他说这话时,鼻头竟然一酸,倔强地就别过脸,没再吭声。
管家顿时心头紧张。
这是少爷一直以来的痛处,他为这身份,受了太多累了,原先都已经能心平气和接受了,不知怎地又有些情绪波动。
「谁欺负少爷了?」管家轻声道,「谁敢欺负我们家少爷,尚书府一家都能叫他好看!」
江熙沉没吭声。
管家缓了几秒:「是不是他?」管家脸色忽变:「难道他知道了?」
江熙沉没说话,这便是承认了。
管家慌得手抖,眼睛上下胡乱打量着江熙沉:「没发生什么吧?」
「……没,什么也没有。」江熙沉垂着眼帘,果然,一旦知晓了,担心的永远是这个,清白清白清白,清白值个屁。
管家鬆了口气:「所以他喊那个人送你回来?」
少爷一言不发,俨然是不想说话。
管家轻声道:「那不是区别对待,那是疼你啊,你一个……他怕你大晚上出事啊。」
管家大为懊恼地拍了下手:「我也是糊涂,都怪我。」
少爷大大咧咧久了,成日里都和各路男子打交道,把他们都耍的团团转,搞得他都要忘了自家少爷要嫁人的,他说要一个人去,自己居然没觉得任何不妥,这才闹出这种事来。
「你不用自责,和你无关,」江熙沉听着那个」疼」字都觉得陌生得有些莫名其妙,疼他?江熙沉压下荒谬感,自知失态,冷静下来,「你出去吧,我自己想想,我明天不去铺子上了,谁来我都不见。」
「好好好,」管家哄道,「少爷早点休息。」
江熙沉又补了一句:「别跟我父君说。」
管家连连应声:「知道的。」
管家出去后,江熙沉背抵在墙上,心头乱糟糟的,过了好一会儿,慢慢捂住了脸。
什么时候知道不好,偏偏在他床上,偏偏在自己说了那么多废话后。
一个年纪轻轻和无数男子一夜风流的有画红的男子。
说不定还嫁人了。
江熙沉捂得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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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明刚回来,就见自家一向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主子在屋里来回踱步。
他越过地上的书,心惊胆战又一头雾水地侍立到了一边。
薛景閒一见他回来,立马道:「怎么样?」
「送回去了,」罗明看着满地狼藉,「他惹恼主子了?」
「我是气我自己,」薛景閒压下满腔躁郁,摆摆手道,「你出去吧。」
罗明点点头,悄无声息就下去了。
薛景閒又坐了下来,沉默两秒,捶了下桌面,心中大骂了声糊涂。
从第一次见面他针锋相对、分毫不让、对着生意场上惯例的下流话也应对自如起,他就根本没想过他会是……
自己没个数,他倒好,他非但不羞赧,还由着他来,龙阳之好、解他腰带、让他抱……之前种种,在脑海里一幕幕闪过,薛景閒脸色发青。
全是假的,全是假的,脑海里是那个鲜红的印记。
自己简直是个混帐。
那些原以为的同好之间的调侃戏弄,全部变成了无度的耍流氓,他居然对着个要嫁人的男子做出如此多混帐事来。
拿剑威胁他、和他说荤话、抱他、把他扔上自己的床,一桩桩一件件。
他……他怎么样?
他有没有被吓到。
他是什么心思?
他有没有嫁人?
他这到底是亵渎了有夫之夫,还是轻薄了未出阁的男子?
江熙沉他都敬而远之,小心再三,丝毫不敢染指,竟会失察犯了个大糊涂。
他……他简直愚蠢!
薛景閒发恨地又摔了两本书,二十余载,第一次有无颜见人的时候。
他现在在想什么?
他好点没?
他是不是讨厌透了他?
脑袋里稀昏,无数念头乱糟糟的冒出来,搅得他心神不定。
他若是个寻常男子无所谓就算了,毕竟对自身没什么恶劣后果,画红……那等身份,他居然也无所谓,他不知道人言可畏么,他不怕怀孕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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