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涂嘉致没指责他,乖乖应道,「我等你。」
「你别等我,一会儿到点就去睡吧。」佟深心疼地说,「我这十多个小时呢,等你睁眼就能看见我了,乖。」
「你怎么……」涂嘉致声音隐约颤抖,「你怎么能去那么远的地方?」
佟深眼睛湿得快看不清路了:「我、我一时脑热……」
「你就那么厌恶我吗?」涂嘉致生怕吓到他似的,很轻地问,「那么远……你让我怎么找到你?我如果找不到你……」
他低低地说:「如果找不到你,我还怎么活下去呢?」
「……别说这种话!」佟深吓得心臟骤停,「你别做傻事!听到没?!至于吗?!涂嘉致你能不能有点骨气?!我算什么?啊?!我他妈算个什么能让你命都不要?!」
「你算什么?」涂嘉致无声地勾了下唇,「你说你算什么?」
「我……」
「你就是我的骨气。」涂嘉致说,「你就是我的命。」
「……」
「如果没有你……」他呓语般道,「我会在十五岁那年,和我的家人一起,埋在雪山里。」
「你、你胡说什么?!」佟深简直要被他这话中的分量压死,惊骇道,「你能在那场灾难中倖存是你命大!怎么能说是因为我?!」
「独活很难的,哥哥。」
「怎么会!你明明很坚强,你……」
「即便不死,我也会活成一滩烂泥。」涂嘉致说,「不是因为我对以后的人生没有期望,而是……就那一瞬间,很难熬,你能理解吗?我没那么厉害,真的,如果那时候只剩我一个人,我……真的很难熬过来。」
「人就是这样。」他说,「一蹶不振,就再也爬不起来。不管我曾经多么心高气傲,脊梁骨断了,总得要有人扶一把才能重新癒合,否则它就只能一直断下去,要么苟延残喘地吊口气,要么彻底丧命归西,你说是吗?」
「我……」佟深哑然,「我不知道……」
「我知道,我亲身体会过。你不懂没关係,我可以告诉你,哥哥,你就是那根绑着我脊梁骨的绷带,我不要什么骨气,我只想要你。」涂嘉致温声说,「如果你讨厌我昨晚说的那些话,我以后一定再也不说了。我可以、可以……不喜欢你。所以你快点回来,好不好?」
他说这话时合伙人就站在旁边,听见他的语气和这些内容,合伙人感觉自己遍体生寒头皮发麻,简直想立马呼叫120。
然而佟深意识不到。
他只觉得心疼,既懊恼又愧疚。
他从没想到涂嘉致会依赖他到这种程度,如果早知道,他肯定会再考虑别的方式。
至少不会用这种连夜逃跑的蠢办法。
飞机历时十多个小时落地,佟深再回家已经是第二天晚上。
涂嘉致一直没睡,听见门响,他条件反射地弹了起来。
佟深没顾上换鞋,东西一扔,过来将人紧紧搂进怀里。
涂嘉致却怕他反感,僵着身子没敢回抱他。
过了会儿,佟深鬆开手,拍拍他的肩道:「咱们好好谈谈吧。」
「嗯。」涂嘉致点头,又问,「饿吗?我去给你煮碗面。」
「不饿,我飞机上吃了点儿。」佟深说,「你也累了,过来坐吧,别折腾。」
「那我去给你倒杯热水。」涂嘉致有些局促地摆手,「我很快,你先坐。」
佟深见他这样愈发难受,坐立不安地在沙发上等了会儿,见他端着水杯过来,连忙起身去接。
短短一天多,两人好像分隔十年似的突然陌生起来。
佟深坐在沙发这头,望着坐在沙发另一头的涂嘉致,纠结几秒,舔了舔唇道:「那什么,你、你不用离我这么远,我真没厌恶你……我怎么可能厌恶你?」
涂嘉致默默地往这边挪了点儿,但仍然保持着一人的空隙。
佟深只好主动靠近他,回到以往两人自然相处时的距离。
「我不厌恶你。」见涂嘉致不敢抬头,佟深再次强调,「我厌恶谁也不会厌恶你,你真的别多想。我只是……只是愧疚,不知道怎么面对你,毕竟你十几岁就跟着我,现在搞成这样,我的责任肯定是最大的……」
「你没什么责任。」涂嘉致打断他,「是我觊觎你。」
「不是……你那会儿才多大,肯定是被我影响……」
「那会儿我早恋的同学都换过好几任男女朋友了。」涂嘉致说,「我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没那么容易被你影响。」
「不是……」
「你如果是来跟我道歉认错的,那就不用说了。」涂嘉致生硬道,「我不想听。」
「那……」佟深讷讷问,「那你想听什么?」
涂嘉致转头看他:「你知道我想听什么。」
「……」佟深喉结滚了滚,「那个事情,我、我不可能答应你……否则我怎么面对你哥?」
「你就因为不敢面对他才拒绝我?」涂嘉致逼迫地问,「不是因为不喜欢我?」
「我、我喜欢你啊,但肯定不是那种喜欢。」佟深说,「我对你是喜欢小孩儿那样的喜欢,我觉得你很可爱、很优秀,你……」
「我十四岁跟你见面的时候就比你高。」涂嘉致说,「我不可爱,也不是小孩儿。」
「可是你年龄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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