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儿?」涂嘉致被惊到般抬头,仓皇地扯他的手,「哥哥……去哪儿?」
「去……去你卧室。」佟深说,「你喝醉了,带你睡觉,走吧。」
「哦。」涂嘉致放下心,牵着他的手却没松。
佟深把他领到卧室,让他躺上床,给他盖好被子,然后关掉灯。
房间内陷入黑暗,涂嘉致紧紧攥住佟深,恐惧道:「哥哥别走……」
「我不走。」佟深用力抹了把眼泪,哽咽地安抚,「你睡吧,我陪着你。」
「我、我睡不着……」
「你不是头晕吗?」佟深说,「闭上眼睛,一会儿就睡着了。」
说完,他轻轻哼起了摇篮曲。
不是常见的那种摇篮曲,是他外婆传给他妈,他妈又传给他的独特曲调,听起来很是温柔。
佟深从小在艺术上有点儿天分,不论美术还是音乐他都能学得很好,只是他懒,所以什么也不精。
好在他还有一把好嗓子,哼歌的时候即便记不住调乱哼,也会给人一种原本就应该如此的美妙享受。
折腾了大半夜,涂嘉致确实有些累,不知不觉在他温柔的嗓音中沉眠。
第二天醒来头疼欲裂,但很可惜,他没有如同佟深期盼那般断片。
他清晰地记得佟深说过的每一句话,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衝去佟深的房间——
果然空空荡荡。
佟深陪到凌晨,留了张纸条说自己有事出差,怕迟则生变,他连夜买机票逃跑,因为走得急,东西基本没怎么带。
飞机落地,佟深刚摸出手机取消飞行模式,信息便如潮水般涌了进来。
不等他点开看,工作室合伙人的电话催命似的闹个不停。
佟深连忙接通,心想难道工作室这么快就要倒闭了吗?
没来得及开口,那边已经崩溃吼起来:「深哥你到底在哪儿啊我的天爷?!可怜可怜我们吧!你那私生子都快把咱这儿掀翻了!你到底管不管?!」
「……啊?」佟深没反应过来,「什么私生子?」
「就你那个考上华清的!」合伙人绝望地哀嚎,「你不是天天吹他牛逼吗?!怎么是他妈个疯子啊?!能不能管啊?!不能管送牢里去教育行不行啊?!」
听见「牢」字,佟深被戳到肺管子似的当场爆炸:「你他妈说什么呢?!」
「……不是……」合伙人被他一嗓子镇呆了,「你……深哥,你没事儿吧?」
「你说我有事没事?!」佟深怒道,「咒谁呢?!嘴不会用就割了餵狗!」
「没……我没那个意思深哥。」合伙人讪讪道,「我嘴快说瓢了,你别发火啊深哥,我收回,好吧?」
佟深深吸一口气,没心思跟他计较:「到底怎么回事?」
「就是你那个……呃,你弟弟,是吧?」合伙人说,「一大早他就过来了,我们没开门,他就一直在这儿蹲着,我刚刚看了下监控,他一直坐门口,水都没喝,蹲了七个多小时,下午我吃完饭过来取个东西才看见他,一进门他就跟疯了似的……草!你是没看见他那样儿,真他妈跟疯了似的,搞得我差点儿报警!」
「你少添油加醋!」佟深吼,「说重点!」
「我没……唉,行吧,我说重点。」合伙人道,「反正他进来就到处翻东西,连他妈地毯下边儿都翻了!翻完就问我有没有看见你,还非逼我给所有认识你的人打电话……我真的,我都社死了好吗?哥,求你了哥,管管他吧,行不行?」
「我……」佟深张了张嘴,嘟囔,「我要是能管得住他,还至于大半夜跑到国外来么……」
「……你在哪儿?!」合伙人以为自己听错了,「你他妈说你在哪儿?!」
「……国外。」佟深心虚地嘆气,「我是真拿他没办法……我也没想到他会跑去工作室闹,我只知道他可能会过去找我,找不到也就算了,我哪知道……他平时看起来挺稳重的啊……」
「你在逗我笑吧?!」合伙人说,「大街上捉条野猫都比他稳重!」
「屁!你别跟我这儿说他坏话!」佟深说,「你就告诉我,他现在怎么样了?!人在哪儿?!」
「人……人还在工作室呢,我都是偷跑出来给你打的电话。」合伙人说着忽然压低了声音,「深哥,不是我说,虽然他是挺疯,但也真的挺可怜,你是没听见他说那话……他说他跟你的联繫还不如狗跟主人,狗还能循着味儿找回家,他就只知道你这个工作室,你说……你、你俩到底什么事儿不能当面好好说啊?干吗非得闹成这样呢?」
佟深心都被攥紧了,好半晌喘不过气:「他……他真那么说?」
「我能骗你吗?!」
「……哦。」
「别哦啊!」合伙人急道,「你到底打算怎么解决啊?我一会儿还有事呢,总不能把他锁这儿吧?」
佟深犹豫片刻,认命地嘆气:「你要是离他不远,就把电话给他吧,我跟他说。」
「不远不远!」合伙人连忙说,「你等着啊!我这就去找他!」
耳机里响起杂音,没多久,那边小心翼翼地传来一声「餵」。
短短一天一夜,那声音已经哑得差点儿让佟深认不出来。
他瞬间后悔了:「你先回家待着,我买最早的机票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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