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敬他们半晌不吭声,因为他们不知道田广荣怎么想,就不敢表态。田水祥在公社里带头闹事之后,江涛就叫田广荣撤销他的生产队长,田广荣没有那么做,江涛第一次容忍了田水祥,是为了顾全大局,减少对立面。这一次,就是田广荣不同意,他也不迁就田水祥了。在这一段的工作中,他已物色了一个人,这个人是马子凯的儿子马英年。他提出来让马英年替代田水祥,也没有人反对,只有祝万良咕哝了一句:“他是马子凯的儿子。”“马子凯的儿子就不能当队长?这是哪一家的政策?”江涛问祝万良。祝万良没有吭声。当天下午,江涛来到第三队,召开了社员会,由马志敬出面宣布任命马英年为第三生产队队长的决定。
田广荣的病是心病。他原以为,他是松陵村的山大王,从来都是一呼百应的。他并不把江涛放在眼里,他估计,江涛折腾一番之后,肯定能把他逼走。可是,他太不了解江涛了,江涛做事果断,冷麵无情,他身上有一股愣劲。他不干,江涛硬逼着他干,而且要把他推到前台,让他出面,让他背上解散生产队的名。他拿江涛没有办法。他觉得,他不能背那个名——松陵村的生产队是他给解散了的。从土改到合作化,再到人民公社,他干的是社会主义事业。而解散了生产队,各家种各家的庄稼,这和解放前有什么两样?这就是资本主义的那一套。他要冷静下来,细细地想一想,究竟用什么样的办法来对付江涛。躺了三天,想来想去,还是一个“权”字,江涛虽然以“权”欺他,可是,江涛的命运也不是被比他权力更大的人所掌握吗?县委、县政府的领导们有好几个是他的老上级、老同事,他得去找找他们。他和这些人干革命的时候,江涛还没穿开裆裤子哩。他自信,他的老上级或者老同事对他是信赖的,会替他说话的。他要把江涛欺负他、不按组织纪律办事的行径给县上的领导做汇报。他想操纵大领导斗小领导。等撵走江涛,他再决定松陵村究竟何从何去。
那天早饭,田广荣吩咐薛翠芳给他打了三个荷包蛋,再调些大葱,把那小菜弄得特别辣,特别刺激。他吃毕早饭,就去县城。
田广荣蹲在炕上刚吃完,还没动身,江涛来了,和江涛一同来的是祝永达。
“老田,病情怎么样?我来看看你。”江涛面带笑容,一副很关切的样子。
“没有多大毛病,我的身体一直很好。”田广荣依旧半躺着,没有正眼看江涛。
江涛说:“不要硬撑着,身体是本钱。你是老干部了,对党贡献大,现在关键是要身体好。”
田广荣没有吭声,他想,你还知道我是老干部?谁知道你给我安的是什么心肠?他还以为,江涛是礼节性的看望,或者是来打探他是真病还是假病,假惺惺地说:“你看,现在正搞责任制,我在炕上实在是躺不住了,躺下也是活受罪哩。”
江涛说:“你安心养病,工作上的事就不用你操心了,公社党委研究决定,叫祝永达担任松陵村的党支部书记。本来,就该叫你休息,考虑到永达年轻,还要你带一带,就叫你担任副书记,协助他工作。”
田广荣一听,简直如五雷轰顶,他抓住被子,看着江涛,半晌说不出话来。他的惶恐不安一点儿也不掩饰,江涛看见田广荣抓住被子的右手在颤动。脸上很难看,那秃了的顶似乎蔫包子。
江涛说:“该交代的工作,等你病好了再交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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