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壮,就坐在旁边,喝着酒,他还在喝酒,他说,孩子们自己在玩水,他睡着了,醒来的时候,他们都淹死了……」
那两个汗巾男瞪大眼,惊恐万分地看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吓得裤子毫不犹豫地湿透了。
林翠娥另外那半边脸还笑着,对两人道:「绳子,拿。」
那两人呜呜咽咽地疯狂摇头,全都吓软了,爬都爬不动,可是双手却不听使唤,竟然慢慢地爬过去拿了那原本准备来绑走林翠娥的粗绳,然后绕了两圈,缓缓地套向林翠娥的脖颈。
拿着绳的那个整个人都被吓疯了,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声嚎哭着,可是手中的绳圈还是不受控制地移向林翠娥,套住之后,另一个人扯着绳子两端,往两边抽。
林翠娥死死地盯着他们,似乎确定他们无法挣脱之后,便闭上眼。
少倾后,她脸上的麵皮恢復正常,那种令人恐惧的神色消失不见,她又恢復成了一个柔弱无力的普通妇人,睁眼看到两个正赤着脸膛用粗绳勒她的汗巾男,顿时害怕地挣扎起来。
可是那两个汗巾男已经失去了神智,瞪着眼睛,青筋凸起,用力地锁紧绳索。
粗绳被一道剑气切断,霜弥翻身从檐上跳下来,挥剑,剑气将两个汗巾男掀翻在地。
林翠娥愕然地看她一眼,眼神浑浊不堪,口中机械地说:「多谢女侠,我险些死在这,我家中的孩儿还在等我……」
霜弥抿唇,上一次,她只顾着救人,并未发觉,其实那次林翠娥的眼神便如今天一般混暗,说的话也仿佛提前在心中刻下的词,一般人哪会在受到生死威胁后,还能一股脑说那么多话。
但与此同时,那两个汗巾男又爬了起来,单手拎着对常人来说都很有分量的满满水桶,朝着霜弥砸下来。
朗景淮弹指劈碎了木桶,飞身落在霜弥身后,以掌风毫无怜悯地震晕了那两人。
霜弥转向林翠娥,缓缓执起剑尖,朝向她:「他们是凡人,今日杀不了你。你若是真心求死,便撞在我的剑尖上。」
第28章 你是在哄我吗?
林翠娥惊愕的泪眼瞪着霜弥, 逐渐变得通红,目中的神色也逐渐变了, 从迷茫渐渐转为无尽的痛苦和仓惶,身上黑气愈盛,浓重得朗景淮都忍不住微微皱眉。
霜弥手上的剑在颤抖。
她明知道自己面对的已不是常人,但林翠娥身上的痛苦仿佛海浪一般涌向霜弥的胸口,让她感同身受着林翠娥的挣扎。
难道这也是魔物的蛊惑之力么?
林翠娥瘫坐在原地抽泣着,霜弥逐渐靠近,踏出某一步时,却忽然失神。
她仿佛一步踏入了幻境,看到晴好的日光从树隙间漏下, 「她」手里抱着一个木盆, 里面迭放着洗净的衣物, 一路上看到熟悉的面容, 「她」想打招呼,对方却纷纷避着她。
「她」犹豫地放下打招呼的手, 朝家中走去。
木盆哐啷摔在地上,洁净的衣物染上污泥。「她」看到, 家中烂醉如泥的汉子斜躺着, 他旁边放着两隻木桶, 那是「她」用来储水的,家里离河边太远,盥洗饮用都需要水。
木桶里浸着「她」小小的孩子,面容浮肿, 双眼紧闭。
「她」的胸口在那瞬间缩紧了,胸腔里有几大吨巨石挤压锤磨着,弱小的心臟瞬间被碾成了肉泥。
「她」踉踉跄跄地奔过去, 抱起自己小小的孩子,两个,那么冰凉,那么疲软地倚在她臂弯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活力。
男人在旁边手舞足蹈地述说着什么,「她」根本听不见,「她」眼前的世界剧烈地晃荡着,关于男人唯一清晰的只有他手里的那隻酒壶,他曾用这酒壶殴打她,曾为了这酒壶奴役她,如今她小小的孩子,死在这个男人的手下。
「她」似乎是拿起了刀,手中利刃的锋芒不断闪过,男人吓得到处躲避着,哭求着告饶,大声地辩解着他绝不会杀了自己的孩子,这一切都是意外。
「她」怔住了,呆呆地看向男人,她已经被碾成肉泥的心被一隻脏污的脚狠狠踩在鞋底,一下、一下地被踩成羊粪似的垃圾。
眼前这个恶臭骯脏的肉体,竟然是她的丈夫,竟然是孩子的父亲。孩子们死去之前,是否凝视过父亲的双眼,是否依恋地企盼过救助……是她,选择了这个男人,嫁给了这个男人,才会害死了她的孩子。
一根根的针如寒冰般刺在「她」的心上,「她」一步步走出屋子,无力地拖着步伐,漫无目的地走着,最后来到了河边,「她」浣洗衣服的地方。
是不是如果她今天没有从这里回去,就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情?意外的恐惧来源于毫无准备和未知,她必须,必须……
「她」走入河中,将自己浸没在河水里,可是不到半晌,求生的本能又迫使她痛苦地呼吸。
「她」举起刀刃,对着自己的喉咙,她恨自己,想要了结自己的生命,内心深处,却又有着深深的不甘。
血色残阳,洒落在静悄悄的河面上,泛起的波光粼粼是夕阳的颜色。
或许是一个衝动,「她」手中的利刃终于穿破了喉咙,「她」双目大睁着,尖锐的痛将她整个撕裂,她知道自己完了,自己的人生完了,短暂又悽惨,可怜又可悲。
思维在慢慢消逝,慢慢飘远,接近混沌的终点,忽然之间,她脖颈上的伤痕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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