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中的刀不见了,仿佛还是那个普通的妇人,她回到家中,平静地面对那一滩烂泥似的丈夫,平静地维持着往日的生活,只不过在没有人知道的地方,她会不断地失控。
霜弥回过神来,幻境消失,她低头看去,林翠娥已经撞在了她的剑尖上,没有留下一丝血迹。
林翠娥的血,早就在那天的河边流干了。
「她已经不是活人。」朗景淮蹲下身审视着。
林翠娥化成一缕黑雾逐渐散去,霜弥攥着剑柄,声音艰涩。
「她真正想杀的人、真正该杀的人,不是她自己。」
是谁呢?这个答案霜弥和林翠娥心中都清楚。
林翠娥曾无数次地拿刀竖在夜半喊声震天的男人额前,但从小到大的观念束缚和她骨子里的善良阻止了她。
霜弥的剑尖逐渐垂落下来。
朗景淮以安抚的目光望向她,动了动唇,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在空气中虚捞了一把,在指间捻了捻,道:「这东西,似乎与魔物并不完全相同。」
霜弥深吸一口气,走过去认真聆听受教。
朗景淮见她似乎打起精神,声音也不由得更有了些情绪的起伏,似乎着意想要吸引她的注意力,而卖力演说着:「魔物被净化后,都会留下部分残渣或晶体,但此物只是一阵缥缈雾气,融入空气中难以捕捉,也难以寻踪找到其同类。」
霜弥微蹙眉头:「听起来,难道是比书中记载的魔物更难对付?」
朗景淮轻声道:「应当是如此。」
霜弥也学着他的动作捞了一把,自然是什么也没看到,盯着自己的指尖发呆,神色恹恹。
朗景淮又道:「其实不仅如此。以林翠娥的状况来说,她应该是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被未知的力量夺舍,因而才会如此真实地模仿着人类的形貌,还能保留一部分本身的性情。但是,如果是由魔物夺舍,便一定会留下无法隐藏的烙印,但林翠娥身上并没有。」
如此种种痕迹之下,或许,背后作祟的真的不是魔。
那究竟会是谁?它的力量难道真的还要在古籍中的魔物之上?
霜弥抿抿唇,忍不住敲了敲脑海中的系统:「系统,难道你就不能直接告诉我,这个世界最后濒临覆灭的原因?」
系统无情道:「抱歉宿主,由于传承记忆体受损,这个问题本统无法解答。但,需要提醒宿主的是,这个世界被拯救的机率很小,请不要因为提前阅读过结局而放鬆警惕。」
霜弥眼瞳微微放大:「你是说,就算在你的预言里这个世界将会被二师兄他们所拯救,但也不一定意味着这个预言一定会发生?」
「没错。我们所讨论的都是标准结局,但该结局是否会发生,是概率事件。」
霜弥捏紧了掌心,事情比她之前想像的还要严峻。
「那……我们怎么办?」
朗景淮沉吟道:「还需再跟师父说明后,再做打算。」
霜弥讷讷点头,两人随即踏上归途,一路无话。
霜弥御剑飞行,却明显神思不属,连朗景淮几次与她搭话,都似乎没听见。
在蟾剑山落下,朗景淮目露忧虑地看着霜弥蔫头耷脑地走进房间,负在背后的手微微攥紧。
霜弥进屋之后,什么都不想做,托腮在桌前坐下。
她痴痴望着镜子中的人,脑海中却还是止不住地回想起林翠娥的身影,以及在她幻境里看到过的那些回忆。
明知道那不过是已逝之人的残存执念,霜弥却还放不下。
为什么她不可以早点知道这些,为什么她不可以早些救下林翠娥和她的孩子们。
那样近距离地接触之下,霜弥的情绪还是被影响了,识海有些不稳,总是冒出一些消极的念头。
她蔫哒哒地一动也不想动,忽然窗棂被笃笃敲了两声,接着窗沿底下,被什么东西顶开。
一撮雪白的毛毛从窗缝里挤了出来。
霜弥愣了一下,忙起身推开窗,就见到一双尖尖的雪狼耳,在窗沿外一抖一抖。
「小狼?!」霜弥没想到白狼今天会来,现在还不到晚上,她也不过刚回来,怎么这么巧,平日里高傲不可接近的白狼就找了过来?
她把白狼放进来,看着健硕洁白的毛绒绒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霜弥的心情回復了点,手爪子也忍不住有些发痒。
霜弥轻轻地靠近白狼,小小声道:「让我吸你一下,就一下?」
白狼湛蓝清澈的眼眸望着她,不知道是不是距离太近了,听到霜弥这句话,白狼居然瑟缩了一下,而霜弥竟然觉得自己从它眼中看到了惊讶惶恐的情绪。
霜弥眨眨眼,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把自己伪装得更加和善,伸着两隻手,偷偷接近白狼:「嗯,放心,就一下,我会小心的,不会疼的……」
白狼爪子后退了两步,却没来得及,被霜弥饿虎扑食给逮住,趴到背上,脸埋进鬆软的毛毛里,用力吸了一口。
双手也忍不住陷进雪白雪白的长毛里,碰到温热坚实的肌肉,揉了两下。
「嗷。」有史以来,霜弥竟然听到了白狼发出了第一声嚎叫声,有些弱弱的,像是惊慌之下按捺不住的呻.吟。
霜弥揪着它的毛毛不让它逃跑,趁机又抽抽鼻子,多吸了几口。
啊,毛绒绒的,软乎乎的,还带着体温的松香,脊背宽度让她刚好可以趴上去,两手合抱住,怀里满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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