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郁卿思量着看了看她,默默夹了一块鱼肉, 递到她唇边。
秦书抬眼瞧他,犹豫着启唇咬进嘴巴里。
她吃完咳了一声,轻蹙了蹙眉。
「怎么?」
「......辣。」
今天的红烧鱼,辣味十足。
裴郁卿一时变得有些局促,拿着筷子的手也微微顿住。
反应了一会儿才放下筷子给她倒了一杯水, 秦书接过来喝了两口, 咬着杯子目光悄悄地瞄向他。
他给自己吃菜,她是不是也得餵他一口?
既然是凑合着过日子, 两个人在一起应当是该相互对彼此好的?
秦书想着, 舀了一勺羹汤递到他唇边。
裴郁卿微微启唇似欲言又止, 最终没说什么,随即低头喝下她餵过来的汤。
秦书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心都酥麻麻的。
她丢下勺子,轻轻耸了耸肩,看向裴郁卿忍不住地问, 「咳,裴大人,夫妻之间的相处方式......是这样的吗?」
他默了片刻,战术性地喝了口水道,「我也不知道。」
秦书静静看着他手上的杯子,顿了顿,「那是我的杯子。」
裴郁卿垂眸看了看,望向她道,「夫妻之间,不在乎这个。」
「噢......」秦书似懂非懂地收回目光,默默吃饭。
安静地吃了一会儿,裴大人像是想到什么,看过来提道,「殿下,你我之间或许是称呼太过生分,不如换一换。」
秦书心里微微打鼓,单纯地看着他,「怎么换?」
他认真想了想,「夫君。」
秦书微微睁大眼睛,抿了抿唇。
裴郁卿试探地瞧着她,目光里隐含期待和不易察觉的紧张。
殿下喝了一口水,粉唇微张,齿间轻吐出一个音节,还未成字又戛然而止。
她莫名紧张的正襟危坐,揪着衣裙认真看着他,心肝儿颤颤地启唇,「夫......」
裴郁卿也紧张,捏着筷子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秦书咬了咬唇尝试了半晌,几次三番,最终还是如鲠在喉难以启齿。不过是喊一声夫君,奈何她心跳都悄悄变快,这两个寻常的字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她皱着眉头用力跺了跺脚,自暴自弃,「我喊不出口!」
说实在的,他也听不了这一声。
裴郁卿莫名鬆了口气。
他幽幽喟嘆,「不急,我们慢慢来。」
秦书气馁地垂了垂眼,「裴卿,我觉得我们还是别凑合了,就这样挺好。」
都这样过了这么多年了,哪里还改的了。一想到同他卿卿我我,如胶似漆,她就不自在,变扭极了。
「不行。」
他一口回绝,坚决道,「别人可以甜如蜜罐,微臣......」
裴郁卿下意识自称,蓦然停住,改口道, 「我们也可以。」
秦书漫然瞅他一眼,轻哼了声,「那你真觉得方才我餵你一口你餵我一口甜甜蜜蜜吗?」
裴郁卿语塞,的确是有些拘谨变扭。
「只是还不习惯而已。」
他牵过她的手,心满意足地嘆道,「殿下,时间长了定然就习惯成自然,不觉奇怪了。」
秦书看着自己和他交握的手,抬起来看了看,不解地蹙了蹙眉,「可是说起来,和你这般牵手,我也不觉得有什么不自在的。这分明比改称呼要更亲密一些罢?」
裴郁卿也有些疑惑,「微臣也不清楚,不过臣也是这样的感觉,分明同殿下再亲密的事情也做了。但......」
连餵她一口饭菜,听她一声夫君都觉得紧张无措。
两个人心领神会地相视沉默,秦书从琉璃盏里拿了一块桂花糕,「再试一次。」
她目光炯炯,一副视死如归的气势。
裴郁卿拍拍她的脸,「殿下,表情放鬆一些,温柔一些。」
「噢噢......」
她深呼吸了一次,小心翼翼地把糕点餵给他吃。
裴郁卿的心跳不比她安分,他启唇咬了一口,薄唇轻碰到她指尖。
没看到对方的目光之前,一切还算顺利。然而下一刻视线相撞,一瞬破防。
秦书顿时忍不住低头笑的身子轻颤,裴郁卿偏头抬手撑在眉间,唇角勾着难掩的笑意。
她越笑越放肆,衝着他摆手,「不要了不要了哈哈哈哈哈哈——」
他牵着她手腕过来面对自己,含笑道,「再来一次,比方才好许多了。」
「不要,这样太奇怪了裴郁卿。」秦书实在没办法这样和他相处,干脆自己将绿豆糕吃了。
她眉眼眸华流转生辉,直教他心也深陷柔软,裴郁卿靠过去亲了亲她嘴角。秦书目光轻嗔脉脉看着他,抬手碰了碰被他亲过的地方。
裴郁卿漂亮的喉结微动,嗓音沉扬若有所思,「殿下,微臣似乎只有和殿下做些没羞没臊的事情才不变扭。」
秦书轻踢了一下他的脚,「那是你没羞没臊,我才不是。」
虽然不想承认,但之后秦书仔细琢磨了一番,他说的似乎有那么些道理......
总而言之,现在才恍惚觉得,谈情说爱还挺难的,是一门需要推敲咂磨的学问呢。
是夜。
裴郁卿自书房看完摺子回卧房,秦书正准备喝口水睡下,回头见他推门进来,下意识道, 「你怎么来了。」
他扬了扬眉,她才停顿一晌回想起来,他们正在凑合关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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