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裴郁卿,便是在事情无法逆转的状况下,替她饮了这一杯不喝也得喝的酒。
她还对他说不欠他的。
秦书看着那一杯水,喉间生涩,仿佛被什么绞住了心,疼的她直落泪想哭,眼眶一阵阵地泛酸。
司音见她情绪不对,在她眼前挥了挥手,「殿下,殿下你怎么了?」
她眼前被潮泪雾茫一片,恍惚回神间,转身便提裙跑了出去。
「殿下!」
西庭院
苏寒怜怔然地跌跪在地上,眼里惊恐万状,美目浑然不觉地流下泪来,「大人......我没有,我没有!」
裴郁卿坐在圈倚上,垂眸居高临下地睨着眼前柔弱无助的美人。他眼底的冷沉幽深寒进她心底,令她拼命想逃。
她太害怕这个同传言无二的男人。
他洞悉一切,权倾朝野。
以为自己在算计他的时候,却不知自己已经一步步落入了他精心布下的圈套。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该招认什么,才能换他的手下留情。
裴郁卿携了笑意,语气仍是温醇如酒,「苏小姐,我给过你机会。在你进上卿府那天,我便告诉你,倘若有什么苦衷,不用瞒着我,我都可以帮你。」
他俯身下来,微凉的手轻滑过她纤细易折的颈,「可你白白辜负了我对你的宽容和仁慈。」
话音未落,那伴着衣袖漫出沉木香的手箍住了那细颈,不是瞬间窒息的力道,而是一寸寸掐弱呼吸,慢慢收紧,令人步步触及死亡的力量。
手下娇躯连挣扎都无力,拼命撕扯他的衣袖拽他如铁撩的手腕,也毫无用处。
荷颜失了月色,苍白凋零。
「倘若你算计的是我,兴许看在苏小姐容姿貌美,也看在苏大人的份上,裴某还能有些气量留你一命。」
他好似修罗遥遥从狱底传来的嗓音,缓缓入耳,是垂死不见生还的无比绝望。
院子里崇一的声音蓦然响起,随后是殿下。
裴郁卿偏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眼底阴郁之色渐消散去,他鬆开了手大步走出去,带上了这间房的门。
尚残留一丝女儿惨冷温香的右手背在身后,见她匆匆跑过来,平復了心绪缓声道,「殿下。」
原本有裴大人吩咐,崇一便在外头拦着死活不让她进,回头见大人出来了才没再阻拦。
秦书看见他,眼眶红的不像样,跑过去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埋在他颈间泣不成声。
裴郁卿被他撞的退了一步,及时稳住身子,微愣了一晌颇意外地接住她,偏头问,「怎么了?」
她饮泣难言,许久才浓着鼻音哽咽地问,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什么都不和我说......」
她胡乱问了两句,裴郁卿大抵猜出她知道了什么。他一时无言,只低头贴着她耳畔道,「微臣是心甘情愿的。」
「我才不想欠你的!」秦书哭着推开他,拿袖子抹了一把眼泪,「我本来什么也不欠你的......」
「你总是骗我,什么都是骗我的......」裴郁卿从没见过她哭的这样泪满襟衫,他记忆里甚至翻不出她掉眼泪的碎片。
她没见她哭的伤心欲绝,更不知该如何哄她。手足无措地怔愣片刻,只能抬手替她擦泪。
他本想捧着她的脸好好哄一哄,可始终背在身后的右手不能碰她。
她像是积怨爆发,拍他的手推了他一把, 「本来我们都死了,死的干干净净干脆利落,为什么还要回来,为什么呀......」
「你这个混蛋,那是我的酒,你凭什么替我喝,凭什么替我死!」
「呜呜——我本来只有婚约那一件事情赢你半筹,现在又输的彻彻底底......」
裴郁卿不厌其烦地一次次被她推开又一次次抬手给她擦泪,「分明是你赢我赢的彻彻底底,我心心念念算计你,最后还不是你把我给算计的一干二净。」
秦书哭的差不多累了,转身自己抹眼泪。
她咬唇委屈着,鼻尖一直酸酸的。
「阿珩,你不欠我。」
谁知道她那般冰冷的躺在自己怀里,他有多疼。
裴郁卿靠近她,抬手轻碰了碰她银扇流苏玉的耳坠,偏头在她耳边问,「我们两不相欠,重新开始。」
秦书扭头躲开他,鼻音浓浓地闷声低哼了声,「少给自己脸上贴金,谁跟你重新开始。那叫凑合,凑合不下去,本宫自找别的男人。」
她说完就迈步头也不回的离开,洒脱绝情,仿佛刚才抱着他哭的昏天黑地的丢人玩意儿并不是她。
第50章 难得人间风月事 (二) 卿卿我我,如……
苏寒怜留了一条性命, 也好暂与太子周旋。
殿下虽未直言倾语,但她似乎已经在慢慢地答应他那句『凑合凑合』。
虽然是相伴了小半辈子的夫妻,但裴大人和公主殿下对于相恋和情人间的亲昵甜蜜, 全然是一窍不通。
真这般心照不宣地相互隐晦地坦诚心意,一时也还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凑合。
好比用个膳, 秦书都变得有些变扭。
两个人吃了两口,相互对视一眼, 气氛诡异的安静。
秦书不自然的移开视线, 低头看到裴郁卿给他夹菜的筷子也有些拘束之意。分明以前他给她布菜的时候, 每回都很是从容淡然,无比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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