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童也才十四五岁,隔着荷叶便闻到一股香酥,馋得流口水。穿过庭院,踩着纷落娇白的梨花,过幽静竹园,夫子正与学生们在手谈。
手谈是刚刚结束,几人在研商復盘,一闻到香味都停了下来。
门童办完事,回来给徐沛申復命,还不忘嗦了下手指上的焦香。
「徐公子,那炸鸡也太好吃了!夫子很爱吃,说晚上还能下酒便更好了!诸位公子们也都说您买的好,唯有卫公子没有吃。不过夫子倒是没吃够呢。」
徐沛申想到那张对任何事物都不感兴趣的脸,摇头笑道:「这是我留的半份,便先拿去给夫子吧。」
门童连忙去送,不一会儿便乐呵呵地跑回来。
「徐公子,夫子还不够吃,要您明日再带些回来。夫子见卫公子不吃,强行塞了一颗鸡米花给他,哪想卫公子吃完也说香,嘿嘿嘿!」
第22章
在徐沛申第二日还来买炸鸡后,庄妍音拿出自己提前准备的租赁契书请他帮忙瞧。
「小哥儿,我不认识字,你瞧着文质彬彬,能帮我看看这上面的字吗?」
徐沛申抬起宽袖,接过她的租赁契书:「你不是青竹村的人?」
「我在这里租着屋子呢,我是来这里寻亲的。」
庄妍音说完自己编造的一套故事。
她一场病醒来便记不得从前了,身上只留着一张字条,原来是去世的双亲让她来芜州投靠姥爷,但姥爷不知是在芜州哪个地方,她找了很久都不曾找到人,身上银钱用尽,才做了这营生。
「刘大伯租给我屋子的时候说了,他瞧我可怜,每月只要一吊钱呢,而且不额外收我别的钱哦。」
徐沛申见她一脸纯真向善,几乎不忍告诉她实情,这契书写的明显不对。她生得实在出众,这般单纯,被骗也是应当的,都是那租户可恶。
他望着契书上的名字问:「你叫铃铛?」
女童昂起清澈的小鹿眼,点头说:「我也不记得我从前的事了,瞧见双亲给的信物里有个铃铛,便先起了这个名字。」她眉眼弯弯,「等我找到姥爷就知道自己叫什么了。」
「这字据上写着一吊钱没错,但床榻、灶台,尤其是柴禾都是要每月额外扣钱的,每月底要再给一吊钱。」
庄妍音震惊地睁大眼睛:「不会的,刘大伯说过可怜我的,他是好人。」
徐沛申无奈摇头:「你太容易受骗了……」
他于心不忍,拿出一锭银元宝,足有十多两重。
「你是姑娘家,在外不便,拿着这些钱找个好些的房子,去找村长退租。」
庄妍音却死活不要,黯然道:「你帮我看字我已经很感谢你了,都怪我自己不识字,没有人愿意教我,小哥儿,我要长期住在这里找姥爷,你能教我识字吗?」
徐沛申点了点头。
「真的吗?那我卖完炸鸡就去找你可以吗!」
徐沛申不忍拒绝她,但记着规矩,只得道:「我可以来找你教你识些字,但不便让你上我府中,府中家人众多,也有老者不便被叨扰。」
庄妍音几乎高兴得想笑出声,生生忍住了。
家人众多,还有老者。
这不就是卫封他们的学堂吗!
她温和笑起:「谢谢小哥儿,只要能识字就好了,你是我在这里见过的最好的人了。我明日还在这里,你还能过来吗?」
徐沛申笑着点头,这一次又带回全部的炸鸡,回去时拆开一袋荷叶,才发现他送给女童的银元宝被她悄悄包在了里面。
他心头颇受感动,不想一个贫穷的女童竟有这等不幕银钱的优秀品质。
他当即去找楚夫子,众人为这件事议论说教了一番,写入了楚夫子编纂的书籍里。
……
庄妍音早早地收了摊,当日便去问隔壁阿婆村长家怎么走。
她将大黄还给阿婆,拴在院中的槐树上。
阿婆听她提及村长,问了是什么事,不由得忿忿骂了一通坑她的刘鳏夫,又道:「村长这些年越过越糊涂了,只认钱不认理,你又是外地来的,他肯定不会帮你,再说他家那个逆子可是个混帐东西!」
庄妍音眼眸一亮。
混帐好啊!
她巴不得有人把她欺负得惨惨的,好去那个书生少年面前演出真实的苦肉计!
她喜滋滋地拿着租赁契书去了村长家中,老村长果然没有帮她说话,也全然没将这么小的一桩事放在眼里,打发她走。
倒是庄妍音出来时运气十分爆地撞上了村长的儿子。
十五岁的孙柱是村中一霸,一身痞气,上下打量她,一双单眼皮也睁得老大。
「你是哪家的,我怎么没见过?」
庄妍音怯怯说:「我是刚来的租户。」
孙柱抢过她手上的契书,她泌起脚尖去拿:「还给我。」
孙柱见她够不着,逗得更欢了:「铃铛,你长得真他娘的乖。」
庄妍音感觉自己凭实力,哦,颜值。凭颜值成功让自己喜提了危险。
第二天去摆摊,她没有等到那个温润的书生少年,倒是孙柱带着几个小伙伴来她摊位前,不让行人买炸鸡,点名让庄妍音同他去玩。
旁边卖黄豆的婶子看不下去了,说了一句,但被孙柱恶狠狠瞪得不敢吱声。
庄妍音内心极度欢喜,面上却快哭了:「你明日不要来了,我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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