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人原因拍摄,不会剪到节目里。大家不用勉强。练舞练累了的现在就回去休息,留下一两个人帮我出个镜就行。」
倒也没有累到这个程度。男孩们笑嘻嘻地互相捅捅对方,谁都没有要走的意思。十几个男孩轮流和方舒雁的镜头打招呼,态度乖巧,说话顺耳,不少人还活泼地展示了才艺,弄得像是在进行第二次初舞台评级一样,很是热闹。
方舒雁承他们的情,向他们认真保证:「回头就让我妈妈给你们投票,每人都投,为你们贡献自己微薄的力量。」
男孩们嘻嘻哈哈:「舒雁老师你也记得投票——」
方舒雁唇边含笑,却是故作严肃地摇头:「那不行,我要保持身为导师的公正,对所有选手都一视同仁,怎么能给你们偷偷投票?」
思维活络的选手眼睛一转,立刻登高一呼,联合同伴:「舒雁老师嫌我们录得太短了!快快,再给她录一轮,多夸阿姨几句——」
「还有叔叔!」其他练习生立刻跟上,「我们可以把叔叔也夸一遍,双倍的夸夸,双倍的投票!这不犯规吧?」
方舒雁唇边的笑意忽而消失不见。
表情变化明显,看得选手们一愣,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错,惹得她不高兴。
方舒雁稍稍敛眸,克制地抿了下唇角,表情略带压抑。
「我妈妈人很好,不过我爸爸是个坏蛋。」她平静地说,声音里没什么异样,仿佛是在轻描淡写地说着别人的事,「在我还没出生时,他就抛弃了怀孕中的我妈妈,另攀高枝去了,这么些年一直都没有再回来看过。」
选手们立时一片安静,大家面面相觑,显然都没想到会轻易听到导师的经历秘辛。
方舒雁没给他们太多反应消化的时间,很快再次举起相机,脸上的表情恢復如常,连笑容都恢復了温柔恬淡,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她重新将摄影机对准他们,笑着说:「所以可以再夸一遍我妈妈,爸爸的话就不用了,我可以让我妈妈给你们切换帐号投双份票,大家放心。」
现在谁脑子里还在关心那一张票的事……男孩们隐秘地互相看看,见方舒雁没有深聊的意思,真的只是被问到了随口一提,也不是想要他们安慰,心中不由自主地出现几分欣赏,对她的好感值多多少少都有提升。
这其中当然包括何展鸣。他定定地看着方舒雁,眼神复杂难明,心中迴荡的满是恍然大悟。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方舒雁会说他是炫耀,她有个那么糟糕的父亲,他却在第一次见面时,一无所知地炫耀着自己从父亲那边接收到的便利,还不甚珍惜。
他现在站在方舒雁的角度回想,自己都觉得自己招人厌,难怪方舒雁一直隐隐地排斥他。
何展鸣嘴唇无声紧抿,自以为隐秘地偷眼看着方舒雁,陷入徘徊不定的踟蹰。
方舒雁看在眼里,在心中很轻地冷笑了一下,终于彻底移开视线,连暗示的眼风都不扫向他。
选手们又给她录製了一小段视频,这次话题围绕着方慧,一口一个阿姨,叫得热情真挚,简直将方慧吹上了天,比粉丝给他们控评的文案还夸张。方舒雁好笑地全程录了下来,表示回去一定让妈妈体验一下被这么多帅气小哥哥pick的快乐,录好后和他们分开,独自走向一间没人的空教室。
她在教室里等了一会儿,果不其然,门被再一次推开,何展鸣走了进来。
方舒雁抬眸看去,露出个疏离客气,挑不出毛病的笑来。
「何展鸣?」她眼神略微疑惑,站在一个导师的角度,发出礼貌的问候,「中午不去休息一下吗,这就又开始练习了?」
何展鸣在她身前不远处站定,深深呼吸一下,摇了摇头。
「我不是来练习的。」他说,「舒雁老师,我是来道歉的。」
方舒雁微顿,笑容突然间淡了几分,很快又恢復原状。
「道什么歉?」她配合地问,语气略显惊讶。
「就是之前我说我爸……」何展鸣开了个头,想继续往下说,又觉得好像无从下口。
说他没想到提到自己爸爸会让方舒雁触景生情?对他产生类似羡慕嫉妒恨的排斥?没想到她对父亲相关的事情这么敏感?怎么想都有点炫耀的意思,他不知道怎么把道歉说得更诚恳一些。
何展鸣第一次觉得自己语文水平不够用。他卡壳了半天,在方舒雁询问的视线里,臊得从耳根到脖子红成一片。
「总之……就是……对不起!」他大声说,猛地朝方舒雁鞠了一躬,动作幅度太剧烈,生生折了个一百八十度角,踉跄了一下,差点把自己折倒过去。
我怎么会拉胯成这样。在舞台上绝对自信、光芒四射的何展鸣绝望地深吸了口气,几乎就想一直这么鞠着躬,永远不起来算了。
方舒雁久久没有回应。何展鸣生无可恋地低着头,屏息以待她的反应,只觉得度日如年,自己憋得够呛。不知道等了多久,才终于听到了方舒雁的一声轻笑。
何展鸣愣愣地眨了下眼,慢慢抬起头,小心观察她的反应。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