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曝尸荒野?」许玉谣闻言来了些兴趣,问,「那三哥,不是冒犯皇室,只是冒犯其他女子的,是否也可以曝尸荒野?」
「我朝律法并未有此规定。」太子摇摇头,看着那通红的手腕,心疼不止,「走,这里就交给县官自己审理,你先跟我回去上药。若是给你嫂嫂看到这伤,她又要心疼哭了。」
「我不回去。」许玉谣拒绝了,「我还没得到一个答覆呢。」
「什么答覆?」太子目光在堂内环视一圈,大有种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不给公主殿下回復。
许玉谣把告官这事的始末说了,又问太子:「他们都不说话,正好三哥来了,三哥你说,为何这毁名誉的不是犯人,却是受害的女子呢?」
这个问题也把太子给问住了。
是啊,为什么呢?
似乎从小开始,他受到的教育就是这么说的。无论是夫子还是身边人,都在说,女子名誉大于天。所以,今天听到许玉谣差点遇到那种事,着急的情绪里也有一半是为了名誉。
可从来没有人思考过,为什么?
为什么偷盗杀谋逆之类的罪名,名声扫地的都是犯人,可偏偏因色起意的犯罪,背负指责的却是受害之人?
见太子不说话,许玉谣有些失望:「三哥也觉得,还是该女子来承担这些?」
「不,三哥不是这个意思。」看到许玉谣失望的眼神,太子赶紧解释,「只是这个问题从未有人想过,大家一时无法给你回答。不如先跟三哥回家,咱们慢慢讨论这个问题?」
「不。」许玉谣摇头,「我一想到还有那么多姑娘家遭遇了这种事,却迫于这狗屁倒灶的名誉不敢报官,就一肚子气。我不走了,我要等,等到什么时候被这登徒子害过的姑娘来报官了,再回宫!」
县官闻言,立刻求助地看向太子:「殿下,您看这……」
「玉谣、谣儿,别胡闹了,你不是还要带谢白陪母后去随州游玩吗?」
「我不认为这是胡闹!」许玉谣说,「今日,我是公主,带着侍卫,可以依仗律法杀了这畜生,可天下女子众多,又有几人能投生我皇家?她们不能投生我皇家,便要遭受这等冤屈还不得伸张吗?」
闻言,谢白神情有了些许触动。
谢白与许玉谣自小相识,自以为比起其他人来说,足够了解许玉谣。
她任性,不想做的事,皇帝都逼不了她;她顽劣,在学堂时候最喜欢捉弄夫子、扰乱课堂;她骄纵,水热了冷了都不肯喝,哪怕口渴难耐,也要等到满意的水……
然而今日许玉谣的一言一词,却都颠覆了谢白对她的印象。
太子也没想到,一向最不爱读书的许玉谣,竟能说出这番话,登时也有些刮目相看。
许玉谣又道:「昔日宫中总有人规训本宫,本宫贵为一国公主,当是天下女子典范。彼时,本宫不以为意,如今,本宫明白了,本宫确实该为天下女子做个典范!所以,本宫今日便要状告这畜生。」
「不是已经审完了?」太子问出了县官胆怯的心声。
「不,刚刚审的是畜生父母对本宫的诬告,接下来是本宫要告这畜生以及这畜生父母!」
谢白和太子都清楚,只要许玉谣认准的事,在做到之前,谁也劝不动她,此时听她这么讲,也没了办法。
太子只好使了个眼色,先让县官接了这案子。
「不过,已近晌午,不如先都去用了午膳,再回来?」
太子不说还好,太子这么一说,许玉谣就觉得自己饿了:「我要吃悦心居的烧鸡!」
「好,那咱们走吧?」太子想着,只要把人哄走了,到时候再派人来找县官嘱咐几句,把这案子漂亮结了就行了。
谁成想,许玉谣说:「为什么非得去?叫人买了送来,我说了,在有其他女子敢来报官之前,我不会离开的,三哥不会觉得能劝动我吧?」
太子彻底没了办法,只好看向一旁的谢白:「子清不如帮小王劝劝她?」
谢白摇了摇头:「既是殿下都劝不动,下官更是不可能了。」
太子正准备嘆气,就听许玉谣不满道:「你劝都未劝一句,又怎知自己劝不动本宫?」
「公主向来有自己的见解,若是平日,谢白都未必劝得来公主,更何况,谢白自知今日已经说了许多惹公主不悦之言,公主此时想必定是不愿意再听更多。」
「你倒是清楚。」许玉谣这么说着,心情倒是好了些许。
最起码,谢白还知道自己不爱听那些,不像这蠢官,还以为在拍自己马屁。蠢死了!
彻底没辙的太子也不能饿着自家宝贝,只好派人赶紧骑马去悦心居买烧鸡。
县官更是又惊又怕地把人请到了后堂——至于畜生一家,则被衙役暂时看管起来,吃喝倒是也供应上了。
围观的百姓们见休了堂,也都各回各家吃饭去了,只是临走前都忍不住问「过午还升不升堂了」。
过午升不升堂县官不知道,但是他知道,这个「午」有多难熬。
悦心居的烧鸡很香,怡然居的鱼汤也很香,香到衬得自己午饭的清汤寡水更加没滋味了。
太子叫人送完饭就走了,临走前还把谢白叫到了一边:「今日之事,本王已听说,此事因你而起,本王进宫一趟,这段时间里,你要护好谣儿。不管你心里怎么想,你跟谣儿的婚事,都是父皇金口玉言赐下的,谣儿都将是你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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