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于是任由杜素然从手中接过细麻布的两头,再腹前缠缚,系好。
氤氲的灯烛之下,杜素然没有给太平更多的机会再查看自己的伤处,便动作更慌乱地穿好了衣衫。
太平眼中的疑惑更甚。
「多谢殿下援手!」杜素然垂着眼睛谢道。
太平没理会她的谢,仿佛压根儿没听到似的。
「到底为了什么?」太平问道。
杜素然一噎,抬头看太平,看到的是太平冷静的表情。
杜素然于是不得不感慨:这位小公主,越长大越有天后的风范了。只是不知,将来她是不是也会同天后一般,那么的……
杜素然强止住自己无边的想像,低眉顺眼道:「殿下不是已经知道答案了吗?」
太平微愕:果然是因为婉儿!
「究竟是怎么回事?」太平不肯罢休,追问道。
杜素然抬眸,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
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话锋一转,问道:「殿下还记得当年的秦晖吗?」
秦晖?
太平蹙着眉,在脑中搜索着这个名字,依稀想起了那个瘦瘦高高、极善谄媚的内监。
「提他做什么?」太平不快道。
杜素然就不能直截了当地说话吗?绕什么圈子!
杜素然却不慌不忙地看着太平,认真问道:「殿下还记得最后一次见到他,是在何时吗?」
「杜素然你——」太平有些急了。
「殿下莫急,」杜素然止住太平,「还请你回想一下……」
她极肃然地看着太平,让太平感觉到,这个问题的答案,很重要。
一个内监而已,怎么就重要到……
太平的双眸忽的张大,她有些明白杜素然意指为何了。
「秦晖……似乎已经好多年没看到了他了,」太平回忆道,「上一次见到他,好像还是六年前,你偶遇婉儿被他往教坊里送,你出手救了婉儿的时候……」
「那之后,殿下可曾再见到他?」杜素然又问道。
太平摇了摇头,接着脸色变了两变:「你的意思是他……」
「他死了。」杜素然平静道,仿佛说一个人的死,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死……死了?
太平惊震住。
她知道,杜素然不会骗她。
「好端端的,他怎么会……」
太平噤声,她马上就否定了秦晖可能是病死的情况。秦晖当时看起来康健得很,不会突然病死。
而在深宫之中,要让一个人突然死掉,对于一些人来说,是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事。
而能轻易做成这件事的……
太平的脸色登时苍白失血。
「你是说,秦晖是母——」太平猛然闭嘴,那个猜测衝口欲出,她用理智将它关在了嘴里。
「是。」杜素然缓缓地点了点头。
太平脑子不笨,再联想到杜素然之前因为什么而转走了话锋,她立刻想到了另一个问题的答案。
「你的意思是,母后是因为秦晖忤逆了她的意思,才……死的?」太平本能地压低了声音。
「准确地说,是因为秦晖忤逆了她待上官婉儿的意思。」杜素然道。
太平嘴唇动了动,犹挣扎道:「母后向来喜欢有才学的人,婉儿聪慧又勤奋知上进……」
说到后面,太平自己都没有底气了。
杜素然不为所动地看着她,幽幽道:「所以殿下知道,以后该如何与上官婉儿打交道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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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曌(冷笑):笑话!朕待谁好,会让你们看出来?
第40章
婉儿恢復思考能力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回到了掖庭,和母亲一起居住的那间小屋子里。
此时,屋内比她记忆中的样子,显得更局促了——
倒不是婉儿「见多了世面」,瞧不上这间不起眼儿的小屋了,而是这间本就不大的小屋子里,已经被琳琅满目的金银珠玉,还有绫罗绸缎等物堆满了。
而她的母亲郑氏,此刻正满目忧愁地看着她。
婉儿一个恍神,方意识到自己神游得太久了,久得几乎丧失了基本的敏锐。
她记起来了。
昨夜她被杜素然诓去了皇帝的寝殿,差点儿被皇帝手下的罗姓大内监以及雍王李贤算计去了性命。
后来……武皇后及时出现,她才不至于死去;而且,还惊动了皇帝出现,知道了她是上官仪的孙女,又在武皇后的怂恿之下,封她为才人……
这些堆了满屋子的金玉等物,皆是皇帝的赏赐。
婉儿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累。
看到这些御赐之物,她就不得不回想起昨夜的种种,不得不面对眼前的情状。
这座深宫之中的各种势力,在明里暗里地博弈着,为了权力你死我活地博弈着……昨夜于他们而言,不过就是日常过家家般的小打小闹,而于婉儿而言,却是险些丧失生命的事故。
婉儿强迫自己不去追想彼时武皇后隐在那幽暗的殿内的阴影里,究竟是在琢磨着什么。
那些远不是此刻的她,能够想像得出来的。
别说武皇后了,就连杜素然这样一个武皇后的爪牙,都能将小小的婉儿,玩弄于股掌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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