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说的是。」女官对这说法还算认可,面上却仍有难色,「可若依宫规说……」
「宫规是死的,人是活的。」苏曜眸中凌光一闪,「母后贵为太后,凤体尊贵,宫中上下都要以她老人家的凤体安康为要。女官若不懂这些,便不宜掌事了。」
顾燕时忍不住地侧首看他。
他面容温和,口吻也和气,书上说「君子端方」,大抵也就是这样了。
可他却能用这般柔和的模样说出这样凌厉的措辞,细想总让人害怕。
那女官听得一滞,骇然跪地,连带身后一排静默肃立的尚服局宫女都一併跪下去。
女官重重叩首:「陛下恕罪,是奴婢多嘴了。」
苏曜垂眸,淡声:「朕无暇多为这些閒事费心,可母后在意,要朕在此处盯着,一会儿去慈安殿復命。」
他这样说完,女官即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再不敢耽搁分毫,匆匆又磕了个头,就忙碌起来。
尚服局的宫女们在服色搭配上颇有一番见地,很快就将床上的衣料大致配出了十数种不同的搭配来,一名宫女行上前,恭请顾燕时移步镜前,对着镜子比划着名试。
柔软的绸缎披在身上,顾燕时看到那样的颜色,喜欢得难掩那份愉快。
淡粉、杏黄、玉色。
这些才是她喜欢的颜色呀。
苏曜以手支颐,坐在那里看了她一会儿就又执起那本没读完的书,心不在焉地继续读下去。
忽而听她道:「裙头这里……帮我绣一枝桃花枝好不好?上襦的领口掐个边,袖口绣一样的桃花。」
他不禁再度抬眸看向她。
她正认认真真地与那女官打着商量,说完自己的想法,又听女官的建议。
他在此处恰能看到她的侧颊与脖颈,雪肌白皙若凝脂,唇角含着笑,眼中被欢快浸染,比平日更明亮了些。
他不由自主地也笑起来。不再看书,品着茶欣赏小母妃。
宫人们围着顾燕时前前后后忙了好一阵,终于定下了二十套衣裙的颜色,女官再度向苏曜回话:「陛下,已搭好了。奴婢们会儘快赶製,明日便可为静太妃先送来两身,余下的一一制好再陆续送来。」
「嗯。」苏曜不咸不淡,事不关己的样子。
「奴婢告退。」女官躬身,宫女们也已将衣料重新收拾齐整,跟在她后面一併告退离开。
苏曜漠然目送她们离开,待她们尽数退出去,他目光一转,笑意重新浮起。
顾燕时心里正开心,想像着新衣服的样子,嘴角止不住地上翘。
她便这样心猿意马地走向他,走得很近了才突然回过神,笑容倏尔一僵,头低下去。
她莫名的窘迫,他挑眉,伸手一拉,将她拢到膝头。
她稍稍一缩,他的吻触上她的额角:「看来这般安排,母妃还算喜欢?」
顾燕时局促地咬唇,踟蹰之间,双颊红起来。
良久,她点点头:「嗯,多谢。」
还挺客气。
他鬆开揽住她的手,胳膊肘閒适地搁在榻桌上,支着头眯眼看她:「谢就完了?母妃得赏我啊。」
又来。
她想起他讨压岁钱的事,羽睫低下去,认认真真地思索起来。
思索了好一会儿,她抬眼:「哀家给陛下做个香囊,好不好?」
她又用了「哀家」,但和昨晚不太一样,听来拈腔拿调的,是在说笑。
苏曜欣然:「行啊。」
顾燕时点点头:「那陛下喜欢什么香料?若要用龙涎香,得让人给我送来一些。」
「不用龙涎香。」他眼眸一转,再度伸手,一把将她揽进。
两人一起栽倒在茶榻上,他翻身将她牵制住,探在她颈间,深深地吸了口气。
「就用母妃素日用的这种。」
第31章 陈宾
「这是……」她哑哑的,小声,「这是桂花香,你用是不是不大好?」
他反问:「为什么不大好?」
顾燕时眉心皱起来:「没听说过皇帝用桂花香的。」
「那更好了。」他又那样眯眼笑起来,像只没正经的大狐狸,「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朕喜欢。」
他又在胡说八道。
顾燕时羽睫低了一低,不再搭话。苏曜无所顾忌地又在她额上落了一吻,欲撑起身,被她揪住领口:「避子汤。」
他身形稍滞,嘴角轻扯。
还挺执着。
「避子汤真的伤身,朕没骗你。」他说。
「伤身我也要喝。」顾燕时呢喃道,「不然……万一真有了,怎么办?别人容不下的。给我一碗避子汤又不麻烦,你……你就算不在乎我的死活,也还是……」
苏曜眉心一跳:「怎么说得这么惨啊?」
顾燕时噎声,不再说下去,只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
他抬手,捂住她的眼睛:「母妃弄得像朕欺负人一样。朕实则是想说,针灸比避子汤可靠。母妃若害怕,朕着人来为母妃针灸就好了。」
顾燕时愣了愣,把他的手拨开:「怎么不早说?」
明明一句话就能说清楚,他却偏卖关子!
他漫不经心地勾笑:「母妃没问啊。」
「嘁。」她将他一推,径自坐起身,踩上木屐,让人传膳。
俄而有暗影在窗边一晃,顾燕时背对窗户,未有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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