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的头部,”赫勒说,“它很美,头骨很长。”
“噢!”她说,“你对家谱学感兴趣吗?”
“我略有研究。”
“啊!上大学,当然!”她跑到一个大办公桌前,打开抽屉,拿出一张大图谱和一些文件。她拉把椅子坐在赫勒身边,将那些文件铺开。“这些,”她煞有介事地说,“是斯特林格教授专门为我画的!他是全世界第一流的家谱学和族谱学专家!”
啊哈!我早就知道美国女人们对家族谱系的迷恋!而这个斯特林格也许就是靠这行当发大财了呢。
她朝赫勒打着手势。这是她的义大利习惯,说话时手、头和身体全都在动。“你想不出有些人的偏见有多深!亲爱的乔和我结婚时,我是罗克西剧院的名角。”回忆暂时冲断了她的思路,她的双目也湿润了。
哦嗬!我摸准她啦。罗克西剧院合唱团的一个女孩!合唱团的女孩们在演出时要站成一排,每一个女孩都是身高6英尺6英寸。
她恢復镇静,继续说:“一个山大王按说是要和一个西西里女孩结婚的,所以我们这桩婚事便惹来那帮老古董们的轮番轰炸和苛刻指责。尤其是市长的老婆。于是亲爱的乔就叫人绘下这些图表。这果然叫那些碎嘴婆娘安分啦!我总是随身带着这东西,好叫那些老古董永远乖乖地呆着!”
她展开图谱。上面又是圈儿,又是线的,还为说明画了些图画。整个看来,好像一棵大树。
“听着,”芭比庄严地讲道,“作为一名学子,你无疑对这张图谱瞭然于胸,不过我总归还是要再讲解一遍。温故知新于情理上总是好的。听着,北欧日尔曼民族有三大分支,裏海分支、地中海分支和原始黑人分支……”
“裏海?”赫勒说,“那是高加索附近的一片海呀。”
“哦,对,”她含含糊糊地应一句,又闷头兴致勃勃地讲下去。“你从这儿可以看出,日尔曼民族如何从亚洲迁出,四处移民。哥特人经德国,在5世纪的时候侵入北义大利,在6世记的时候侵入伦巴第地区。他们的后裔就是义大利人中的那些长头人——意思是头部很长的人,也就是说,聪明人。他们身材高大,白肤金髮蓝眼。”
我的天,莫非有人让她排练过!她也许正在一字不差地引用斯特林格教授的话!
“看这条线。这是法兰克人。他们从德国南下攫取了法兰西,这个国家的名字就是从他们而来。这是5世纪的事情。这儿,这条分支……沿着这儿看……是萨利人,他们夺走了义大利的北部地区。在9世纪的时候,有一个萨利人还做了法兰克王国和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你瞧这儿,他被称为查理大帝。在他自己的史书中,他被称为查理曼。他曾是这个他妈的世界的皇帝!”
她停下来,很庄严地看着赫勒。他点点头。她接着讲下去。
“听着。查理曼结过好几次婚。他娶过……这儿这条线……奥斯塔大公的女儿。奥斯塔是义大利西北部的一个省,就在日内瓦湖南面。
“义大利北部也有白肤金髮的高个义大利人,在瓦莱达奥斯塔区他们则为数众多。
“沿着这条线看吧。从奥斯塔大公我们可以直接连到比埃拉,这是我父亲的名字。你还跟得上我说的吗,孩子?”
“哦,是的,跟得上。”赫勒的声音好像格外着迷。
“很好。瞧,第二次世界大战一开始,我的父母就进到西西里。他们在西西里整整待了4年!战争结束的时候,他们移民来到美国,我就出生在这里。所以,”她洋洋得意地总结道,“我和他们一样,是地地道道的西西里人!你觉得如何?”
“证据充分!”赫勒说。
芭比朝图谱打个响指。“此外,我还是查理曼的嫡亲子孙!哦,”她乐滋滋地说,“市长的老婆嫉妒得眼珠子都绿啦!”
“我明白她为什么会那样!”赫勒说,“可是等等。这里缺点东西。也许你不知情吧。你听说过亚特兰大省吗?”
“我从没到过亚特兰大市。”
“不,是亚特兰太省,”赫勒说,“在这棵谱系树的源头,比这树根要早许多年的时候,有一个王子。”
这引起了她的兴致。
我自然也有了兴致!违规行为!他一心只顾迷恋894M民间传说,竟然忘乎所以啦。我伸手去拿钢笔。
“他的名字,”赫勘说,“叫考卡尔西亚王子。他……”
门口传来一声刺耳的呼唤:“嗨!”
芭比和赫勒转过头来。
有个西西里人手拿一个大钱袋站在那儿。他半个身子探进门里,哈腰弓背,正急急地朝芭比·科利昂打着招呼。
他那张脸,我在哪里见过前!我试图想起他来。
芭比走过去俯耳细听。西西里人翘足在她耳边嘀咕着。他焦急地指指赫勒。我听不清他念叨些什么。她有点迷惑,否认地摇摇头。然后他又小声说了几句,好像很得意的样子。
那妇人突然睁大眼睛。她站直身子,转过身,步履庄重地来到赫勒身边。她一把抓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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