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不成!我说振之哥,你老是对着这铁尺,想什么呢?」
徐振之目不斜视,轻抚着玄铁尺上的铭纹:「我在想爹爹临终时的那几句遗言。」
「是说你有烟霞之气?」
「对,」徐振之将玄铁尺紧紧一握,「烟霞之气,当属烟霞之客。既然爹爹有此遗言,那从今而后,我徐振之便自号『霞客』了!」
许蝉「扑哧」乐了:「这名号可真够土气的……好了徐大霞客,赶紧上药吧!」
第五章 图藏易
月黑风高,万籁俱寂。紫禁城中的大小寝殿都陆续撤了灯,唯独翊坤宫内,还燃着几根明烛。
烛影摇曳间,小福王朱常洵焦急地走来转去。郑贵妃坐在一边眉头紧锁,显然也是心事重重。
又踱了一会儿,朱常洵道:「娘,你说这都几天了,怎么还不见动静?」
郑贵妃道:「已派崔文升去打听了。洵儿你别转了,坐下吃些果子。」
朱常洵摇头道:「我吃不下,一想到朱常洛还在头上压着,我便寝食难安。」
「沉住气。」郑贵妃从果盘中拣了颗晶莹的葡萄,慢慢剥去皮,投入嘴中嚼了几下,「干着急也没用,等消息吧。」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两下轻轻的叩门声。
「娘娘,奴才回来了。」
「是崔文升!」
朱常洵大喜,忙打开了殿门。
崔文升一身夜行装,伏地叩首:「娘娘、福王爷……」
朱常洵急道:「你别磨蹭!打听得怎么样了?」
崔文升拭了拭额头:「出事了!」
「什么?」
朱常洵脸色大变,郑贵妃也是一惊,她从座位上站起,疾步来到崔文升面前:「究竟出了什么事,你给我讲个清楚。」
崔文升赶紧道:「回娘娘话,眠月山庄已被烧成了废墟,庄上的人手和那些招来的刺客,也全都命丧火海了。」
郑贵妃面上又阴了一层:「什么人干的?」
崔文升回道:「东厂的番子,说是奉了督主陈矩的号令。」
「陈矩?」朱常洵有些六神无主,「娘,咱们怎么办?万一他跟我父皇……」
「慌什么?」郑贵妃娇叱一声,恨道,「我一直怀疑三年前与我暗中作对的就是他,现在看来准没跑了。对了崔文升,他上报了没有?」
「应该没有。」崔文升摇了摇头,「陈矩对外只说是乱民聚事,已将此事结案压下了。」
「算他识趣。」郑贵妃沉吟半晌,又道,「区区一个眠月山庄,没了便没了,反正咱们手上还有更厉害的棋子。这样吧,太子的事不妨先放一放,而那陈矩,得想法子儘快除掉!」
朱常洵面透难色:「那陈矩提督东厂,又是司礼监掌印,咱们虽不怵他,可他毕竟手握重权,想拿这隻老狐狸开刀,怕是不容易。」
郑贵妃不屑道:「是狐狸就会露出尾巴。崔文升!」
「奴才在!」
「这阵子皇上移居启祥宫悟道,正好方便咱们办事。从今天起,你给我盯紧了陈矩,密切监视他的一举一动,本宫就不信抓不住他的把柄!」
「遵命!」
转过天来,徐振之起个大早,与许蝉准备了些祭祀之物,便让李进忠引着路,来到了那座葬有先父衣冠的太极镇山塔前。
这塔一丈多高,由坚硬的青石雕砌。怕惹人耳目,陈矩没让工匠在塔身上做任何铭记。
摆好香烛供果后,许蝉和李进忠便将带来的纸钱焚烧。徐振之毕恭毕敬地上了三炷香后,又持一隻酒壶,把酒水缓缓地倾倒在塔前的石台上。
香烟缭绕中,三人都未说话。望着那太极镇山塔,徐振之心里默默地立誓,定要参破那《鬼母揭钵图》中藏着的秘密。
回到小筑,徐振之便与许蝉进了房中,将画卷摊在书桌上,开始对着图仔细地参详。
正看着,窗外吹来一阵清风,那画卷的一角没压牢,被风吹得捲起。
「咦?」许蝉眼睛一瞥,指着那翻起的背面道,「振之哥你瞧,这画的背后还绘着东西。
有龙……还有隻长尾巴小鸡。」
徐振之摆手笑道:「它的名字,其实叫作华虫。」
「华虫?」
「对,这华虫便是一隻雉鸡的形象。」徐振之说着,将画卷整个翻了过来,「这些图案,我昨晚就发现了。」
许蝉向那些图案看了看,挠头道:「这花花绿绿的,好多我都认不出是什么。」
「这是十二章纹,乃大明天子龙衮上的图饰。」徐振之指着图案,依次说道,「这日、月担于双肩,星辰环在领后,双山贴背,九龙绕体,四华虫分列两袖。」
「还有这么多讲究?」许蝉指着剩下的图案问道,「那这几团又是什么?」
徐振之又道:「这个像杯子一样的,叫宗彝;这一团是水藻;接下来则为火焰、粉米、黼与黻。」
「斧与斧?」许蝉不解,抬手指点,「这是斧头我能瞧得出来,可后面这个,怎么看也不像是斧子呀。」
「此黼非彼斧。」徐振之顺手取过纸笔,写出一字,「它虽是斧子的形状,可应该这般写。黼象征着勇武果敢,而接下来这个双弓相背的图案,写法则是这样……」
待徐振之一笔一划地写好,再道:「这便是『黻』了,它的寓意,是处事公断、能明辨是非。」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