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常洵凑上前,替郑贵妃捏起了肩:「嘿嘿,就算孩儿不济,不是还有娘在吗?等孩儿当了皇帝,娘就是太后了,若那时的皇帝再不成器,就请太后来垂帘听政吧。」
「就会耍贫嘴!」郑贵妃嗔了一句,总算有了点笑模样,「不过算起来,你那一巴掌挨得也不亏,好歹将那陈矩除了……对了,崔文升!」
崔文升忙道:「奴才在。」
郑贵妃又问道:「这几天东宫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崔文升想了想,道:「太子倒没什么异样,不是在东宫待着,便是去文华殿听经筵,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有人发现,太子身边那两名寸步不离的护卫,这阵子却不见了。」
「不见了?」郑贵妃沉吟道,「那两人可是朱常洛的心腹死忠……莫非被派去做什么要紧事了?在这个当口上,八成有猫腻。」
「奴才也这么以为。」崔文升点点头,「然那两名护卫已消失了数日,奴才无能,没查出他们去了哪儿……」
「咱们查不出,那就让『红封教』代劳吧。」
「红封教?」
「对,那伙人閒了三年,也该让他们办点儿事了。洵儿!」
朱常洵道:「怎么了,娘?」
郑贵妃道:「这次去红封教『借兵』,就由你来出面。」
「我?」朱常洵连连摆手,「不不不,我哪成呀?还是让崔文升去吧……」
「洵儿!」郑贵妃一瞪眼,「以后这种事,早晚得你亲自出马,正好藉此机会,与他们打个交道,你也好历练一番。」
朱常洵作难道:「可……可见了他们,我要说些什么呢?」
郑贵妃有些不悦道:「这还用我教?先让他们调查那两名护卫的下落,再托他们帮你对付朱常洛。崔文升,待会儿你准备三万两银票给福王带上。」
「三万两?」朱常洵有些吃惊,「打听两个人而已,用得着给这么多银子吗?」
郑贵妃道:「那红封教的胃口向来不小,没有这个价码,怕是请不动他们……他们若能助你登上皇位,就算花再大的代价,我也一样舍得。洵儿你记住,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只有给足了甜头,他们办起事来,才会死心塌地。还有,你现在虽然年少,但将来可是要继承大统,见了那红封教主后,要自重身份、不卑不亢,别让他给小瞧了。」
「孩儿记下了!」朱常洵又问道,「那孩儿要去哪里找他们?」
郑贵妃稍加思索,又道:「这样吧,你先去换身衣裳,稍后我派崔文升送你到国舅府,让你舅舅陪你去。」
待得天黑,朱常洵罩上了一身斗篷,由崔文升引着出了宫门。二人连灯笼也不打,专挑小巷胡同,七拐八绕地来至国舅府门前。
二人还没踏上台阶,那大门却径自开了,国舅郑国泰满面春风,大摇大摆地跨了出来。
见门口站着崔文升,郑国泰一怔:「哟,这不是崔公公吗?」
崔文升上前一步,拱手道:「这么晚了,国舅爷还要出门?」
郑国泰笑道:「听说『聆芳阁』刚来了几个唱小曲儿的粉头,我这正打算去听个鲜儿。哎?崔公公有没有兴趣?咱一併去喝花酒呀!」
崔文升摆摆手:「国舅爷说笑了,我一个当内侍的,去那勾栏瓦舍凑什么热闹?」
「瞧我这脑子!」郑国泰一拍脑袋,「这样吧,崔公公也不是外人,就请先进舍下用茶,待我瞧瞧那粉头的模样再回来相陪……」
崔文升伸手一拦:「怕是得打扰国舅爷的雅兴了,国舅爷,今晚有要事!」
郑国泰愣道:「要事?」
「对!」崔文升朝身后一指,压低了声音,「福王也来了。」
朱常洵将斗篷掀了掀,露出了脸面:「舅舅!」
「哎哟,还真是……」
郑国泰刚要跪倒行礼,却被崔文升一把搀住。
崔文升使个眼色:「这里人多眼杂,咱们进去再说。」
「极是极是,」郑国泰慌忙肃客,「福王殿下快请!」
听说是郑贵妃的安排,郑国泰自然不敢懈怠,他忙命人套好马车,也不叫随从,亲自驾车载着朱常洵,去寻那红封教所在。
二人出京之后,又向南疾驶了三个时辰,直到子夜深宵,这才赶到一处荒丘下。
这荒丘上生着一片连一片的荆棘,望过去黑压压的有些瘆人。朱常洵下车后,耳朵里除了草虫低鸣,便是夜猫子怪叫,不由骂道:「这是什么鬼地方?他们人呢?」
「殿下别心急,我这便唤他们出来相迎。」郑国泰说完,在附近找了起来。待他将一片荆条拨开后,一个小石龛露了出来。
那石龛中,置着一尊小神像。这神像一眼闭、一眼睁,嘴角微勾,似笑非笑,神情十分古怪。它左手托着灯盏,右手悬只铃铛,颈间围着条鲜艷的红巾,与遍体附着的青苔一衬,更显得有些邪气。
郑国泰摸出随身的火摺子一吹,去点那神像手中的灯盏。待那幽蓝的火苗燃起后,又捏着那隻铃铛摇了几摇。
须臾光景,不远处有「唰唰」的银环声回应,郑国泰一喜,衝着朱常洵道:「他们来了!」
话音刚落,两个头罩草笠的僧侣由远及近,堪堪跃至石龛边。
见他们打扮怪异,朱常洵吃了一惊:「他们……他们怎么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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