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呼!伟大的太平天国的“太平”与“革命”!
洪秀全们给锦绣江南进行了一次血色的战争补课,也让中国进行了一次人口“减肥”。
江山毁弃,百姓蒙难,可是在“意识形态史学”的逻辑判断里,洪秀全与太平天国的“革命精神”却成了他们的研究珍存。
其实,铺陈此篇的目的,倒不是进行太平天国批判或洪秀全批判,近二十年来,渐渐走出意识强加的历史研究者已经藉助未加淘洗的历史事实,对半个多世纪以来的太平天国主流话语,表明了有力的驳诘。
本书想要提醒的是,关注战争对中华民族的摧残——较之异族入侵,本民族製造的战争灾难似乎更为惨绝人寰!太平天国,仅为一例。
一、革命尚未成功,同志已经牺牲
跳出神话的虚说,中国历史上真正的“天兵”、“天将”是在“太平天国”的背景下显现威力的。
回过头来再说太平天国的“天兵”、“天将”,那也是一帮了不起的时势英雄。单是他们创造的战争神话,便在险些颠覆了大清皇朝的二百多年江山社稷后,又长期地迷惑着中国人的历史情感。
骤然而兴,暴然而起,嚣然而胜,太平军兵锋所向,无坚不摧,无防不溃,八旗军、绿营兵,纷纷败北。于是,当历史学家从纯军事的角度评价太平军所以胜、清朝政府军所以败的战争角逐时,他们基本的定性词语是:“八旗绿营,腐败不堪。”②
面对一支“腐败不堪”的军队,虽胜何荣?
否定了敌人,其实等于否定了胜利的价值。
历史的真实状态是:在太平天国运动爆发时,不论“八旗”,还是“绿营”,都还是十分强大的武装力量,并未“腐败不堪”。虽然在与太平天国的较量中,“八旗”、“绿营”的战略主力任务逐步让位于初有“团练”之名,尔后具有“超团练”性质的“湘军”与“淮军”,但作为国家常备军、政府正规军,“八旗兵”、“绿营兵”的战斗力并不是后代历史学者所贬抑的那样不堪一击。“卫国”固力不胜任,“残民”则凶狠有加。
正确地评估“八旗”、“绿营”的战斗力,是为了较为恰当地评估太平军的军事实力。藉此,一方面我们可以追溯“天兵”战斗力的源泉,另一方面又可以接近本书的“元命题”之一:“国家军队”何以不能有效地保卫“国家”?“人民”武装起来,又何以不能真正地拯救“人民”?
闭上双眼,我们即刻回到太平天国时代。
睁开双眼,我们则在“天兵”的队列里看到“神性”的张扬。
“神性”,是“神”的属性。“人性”,是“人”的属性。二者本有人、神之别,这正如人与禽、兽、虫、鱼的区别一样不可逾越。但“人”很聪明。聪明到能够打破“神”与“人”的隔阂。
洪秀全就是这样的聪明人,一场神经错乱的大病之后,他居然成了上帝的儿子、耶稣基督的弟弟;他要巩固这个精神发现的成果,于是一个充满“神性”的组织便在广东花县的山村里建立起来。这组织,即“拜上帝会”。史籍又载:“拜上帝会”是由“上帝会”、即“三点会”(或“三合会”)发展而来的,而“上帝会”、“三点会”的创始人原是洪秀全的同乡与老师朱九涛。③ 朱九涛死,洪秀全遂成会首。无论如何,总是洪秀全将“拜上帝会”做成了规模,做出了气候。这与晁盖创业,却是宋江将梁山泊事业做大做强相仿。
先是秘密地扎根串连。但“根”扎不下去,“连”也串不起来。本乡本土,知根知梢,爹生娘养,你说你是上帝的儿子、耶稣的兄弟,谁信?大抵只发展了冯云山(表弟)、洪仁玕(族弟)等数人,洪秀全便被乡人侧目而视了。这应了一句俗话:能哄天下,不能哄一保一甲。
接着,洪秀全远走他乡,赴广西贵县赐谷村传教。时在清道光二十四年(1844)四月。与洪秀全同行者,为冯云山。经半年游说,信上帝者亦仅百人左右。洪秀全再一次灰心丧气,打道回府,又到广东老家当起了教书匠。但冯云山“神性”坚刚,转移于广西桂平县北的紫荆山区,佣工、教馆、传教不怠。三年功夫,居然发展“拜上帝会”信徒三千多人。
冯云山创造了一个宗教奇蹟,他让天主教、基督教所尊奉的“上帝”,在中国安了一个家,有了中国香火。扩大到政治的、历史的范畴,也可以说是冯云山完成了对洪秀全的“神化”过程,并为未来的“太平天国”打下了“神性”的桩基。
三年时间,三千信徒,这都是为洪秀全准备的。时来运转,洪秀全就是不想当“神”,也由他不得了。听了冯云山的工作汇报,洪秀全大为神气,自然乐于再去广西当他“天命所归”的“天兄”首领。
杨秀清、萧朝贵、韦昌辉、石达开这些以后太平天国的诸王领袖,也大都是在冯云山传教时期先后加入到“拜上帝会”行列中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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