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彰说不上来。顾长霁不回去,他也不想回那个空荡荡的家,所以带上小猫来了这里。他睡不着,就想下来看看电视,没想到会碰上顾长霁。
明明也就是两天没见,却隔了一辈子似的,他觉得两个人此刻就站在裂谷的两边,谁都不敢往前走一步。
那架势就像他们的脚下不是绵软的地毯,而是万丈深渊。
「我……我……」顾长霁挠挠脖子,知道自己是实在躲不过去了,慌不择路找了个话题,「听说你今天来我公司找我?」
「嗯,我想找你聊聊。」
顾长霁马上说:「聊什么?那天晚上的事?我喝醉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如果什么都不记得了,你会躲我躲这么久?」
顾长霁:「……」
他不懂贺彰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要抓着不放?现在应该做的,难道不应该互相默认那是一次衝动,然后把那页翻过去?
毕竟这样才符合他们的「约法三章」。
「你的意思是你想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不然呢?」顾长霁说,「还是你觉得你吃亏了,想离婚?」
贺彰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顾长霁仍然不敢看他,也就看不到他眼里流露的难过。
顾长霁见他不说话,心里愈发尴尬,一咬牙道:「我可以离。」
贺彰:「什么?」
「反正离约好的时间也没多久了,也是时候了,」顾长霁说,「你如果觉得……」
他的话没说完,从二楼的扶梯那里,传来了瓷杯坠落的声音。
整个屋子在这一瞬间变成了一片死寂,三个人的耳朵里迴荡着瓷杯咔擦碎掉的声响,久久不绝。
第39章
43
现在是北京时间凌晨两点四十三分。
天阴, 无风,乌云沉沉。
顾少爷正面临着有生以来感受过的最低的气压。
吴英秀的每一步都踩在他滋儿哇乱蹦的心臟上方,让他大气都不敢喘, 额头上渐渐地冒出了层层冷汗。
半分钟被拖得像过了一辈子那么长,吴英秀慢悠悠地扶着扶手下楼,又慢悠悠地踱到了他们两个中间。她怕冷,现在还裹着冬天的睡袍,头髮鬆鬆地散着, 这让她看起来比平时多了些柔美,也添了些老态。
「最近晚上总是容易口渴,我就想起来接杯水喝……」
吴英秀不疾不徐地说这:「但是不知道是我睡糊涂了, 还是年纪大了,听力不太好,你们刚刚在聊什么,谁再来给我讲讲?」
顾长霁和贺彰两两对视, 不约而同咽了口唾沫。
大厅的灯被打开了,偌大的空间里竟然没有一个人说话,结了冰似的凝固着。
从睡梦里被喊醒的顾朔额头上还印着个红印子, 没睡醒的样子, 又绷着脸, 一下叫人看不出来他是为了什么在生气。
「说说吧,」顾朔揉了揉太阳穴, 上了年纪之后他就不太受得了这种来自半夜的惊吓,容易引起心臟不适,「你们是想干嘛啊,都说说。」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瞒是瞒不住了。
打死顾长霁也想不到, 他制住了吴圆,却败在自己一张嘴下。
贺彰沉默不语。
顾长霁见吴英秀的眉头越皱越紧,只能硬着头皮承认,说自己当时一时衝动,让贺彰和他合约结婚。
「你一时衝动,阿彰可不是一时衝动的人。」破天荒的,吴英秀竟然没有大发脾气,反而叫人心里发毛,「你们一时衝动?我看,是听说我是长了瘤要死了,就合起伙来骗我。」
顾长霁一听就觉得头疼,他亲妈一贯很会抓人弱点胡搅蛮缠。问题是他还没办法辩解——他结婚的初衷确实是以为吴英秀的病情不乐观,想遂她的愿。
现在吴英秀基本是进入了谁讲话都听不进去的无敌金身状态,顾长霁是反驳也不是,不反驳也不是。
贺彰也没见识过这种氛围,这种场面在所有人的预料之外,他只能低声说:「对不起,妈,这都是我的错。」
提出假结婚的是他,他不想顾长霁一个人把责任揽下来,。
「我们明天就去离婚登记。」顾长霁怕他说多错多,干脆站了起来,沉着脸下了结论。
贺彰猛地抬起头,眼睛有些红,想说的话堵了一嘴,却说不出口。
「当然要离!」吴英秀也站了起来,「我是想让你们结婚,但不是让你们为了应付我结婚。这能开玩笑吗?一辈子的事情,经得起你们这样开玩笑?」
她正在气头上,很多东西都自动忽略了。顾朔却注意到这小两口的情绪都不太对,把老婆揽了回来,一边摸着她的头髮作安抚,一边喊上了贺彰:「来书房,我们谈谈。」
顾长霁一个人被扔在了大厅,不放心地看着他们三个上楼。他希望贺彰看他一眼,两人至少对个眼神,可一直到人影消失,贺彰都没再回过头。
心里隐隐约约地不安着,他想跟上去偷听,刚跑上走廊就被燕嫂拦住了。
燕嫂年纪大了,力气却一点都不小。敦实的身躯往那儿一矗,颇有拦路虎的架势,任顾长霁好话赖话都说不通。
他着急也没什么用,只好悻悻下楼,儘量往好的地方想。
贺彰可别傻傻地承认了是他的主意,不然吴英秀不知道会有多生气。
时间过了很久,顾长霁渐渐扛不住困意了,就这么睡在了沙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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