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阿走。」穿官服的男人说完,笑着问她:「你是花不沾?」
「可能是。」
「你是忘了事?」
「可能是。」
那男人点了点头,垂眸一瞬,抬眼说道:「我正巧要到叶府去,顺路,你就和我一起走吧。」
「多谢多谢。」
面上来了,男人没有点什么吃的,坐在一旁,看她吃。
自己吃饭,让别人等着,总是不好的,她说:「你可有什么要紧事吗?我很快就吃完,要是你等的急了,可以先去。」
「不急,你慢慢吃。」
只顾自己吃,她不太好意思。
要不,跟他聊聊天?
她问:「叶府的叶行之,你认识吗?」
「认识,很熟悉。」
「那你跟我熟悉吗?」
「很熟悉。」
「我知道了。」她说,「你是看我忘了,所以等着要把我送到叶府去吧?叶行之是我家人?」
穿官服的男人笑了,露出了两排洁白的牙:「对,是家人。」
「我夫君?」
「是的,没错。」
搞了半天……
她惊讶:「我已经结亲了?」
「嗯,年初,已经半年了。」
「乖乖……」她咋舌,「你和叶行之是同僚?」
「差不多是,我和他很熟。」
她埋头吃麵。
端起面碗喝汤时,慢慢眨了眨眼睛。
再放下碗后,她敛起脸上的笑,清嗓子问道:
「我和叶行之成亲时,你随了多少份子钱?」
穿官服的男人笑出声来。
他说:「为何问这个?」
「你把我送回去,能到叶府的帐房支三两银。」
「所以?」
「我家的银子也太好挣了,亏。」
她站起来,拿好青花瓷,把钱付了,说道:「你走吧,我不需要你送,你就告诉我叶府怎么走,我一个人走去就是。」
「没事,我不要你们家的三两银,就让我送你好了。」
她摇头道:「不好。叶府既然有约在先,我就不能坏了规矩。你把我送去,又不要银子,我要是再走丢,别人也不好意思要那三两银子,久而久之,就没人帮我了。如果你一定要送我,那不如这样,我想了个办法能让你那三两银子不白拿。」
穿官服的男人笑意盎然道:「说说看。」
「你把我背回去,出过力,再拿银子,就不算白拿。」
那男人怔了怔,背过身,弯下腰。
「来。」
她爬在他的背上,把耳朵贴在他肩膀上,问道:「你成亲了吗?」
「嗯。」
「多久了?」
「半年了。」
「家住哪?」
「四方街西三道。」
「你姓叶吧?」
「是。」
「你家夫人叫什么?」
「花不沾。」
「唉哟,巧了,和我同名啊!」
两个人笑作一团。
叶行之问道:「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吃麵的时候。」
「这次怎么想起的?」
「这男人长的眼熟,像是天天早上睁开眼就能瞧见的那种眼熟。」花不沾说,「阿走,又是急匆匆跑出来找我的吧?」
「你出府超过一个多时辰了,下次带上人,别一个人乱走。」
花不沾说:「哎,街坊邻居都认识,不用了。」
她不喜自己上街时,有人跟着。
叶行之笑着摇头:「那是你这一年来,忘事的次数太多,这附近的人都认识你了。」
花不沾笑了起来:「那可不,三两银呢,就你大方,官饷哪里有那么多?还给人三两银。」
「少了怕别人捡了你,就不送了……」
建元二十六年,云州岚城。
可能是回到叶行之身边,□□逸了,不必整日提心弔胆,花不沾多年未犯的老毛病,又开始了。
花不沾隔一阵时间就忘一次。
叶行之说到做到,扯了一根长布条,一端系在自己手上,一端缝在花不沾衣袖上,再打上死结。
这次不管她忘了什么,自己寸步不离的跟着,她不会再丢了。
揽月楼有一口茶先生常驻,宾客盈门,生意兴隆。
每次忘事,花不沾抬起手,看到自己手腕上打上死结的布条,再看看周围的这家酒楼,就会自觉把自己当作给酒楼老闆干活的伙计,站在门口招揽客人。
叶行之想,挺好,也算是妇唱夫随了。
不过,有时候,她热情过头,对着熟客乱招呼,也挺恼人的。
就像现在这样。
「唉哟,快瞧瞧,进来一对金童玉女,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又美又俊,二位吃点什么?」
拾京笑道:「阿娘,你又忘了?」
花不沾听到有人叫她娘,震惊不已:「唉哟?!你是我儿子?」
南柳点头:「可不吗?你看看,都长这么大了。」
「唉哟,我儿子还成婚了?姑娘你是他夫人吧?」
南柳顺着她话,笑接:「对,不然也不会牵着他手呀,我俩成婚都三年了。」
「有孩子了吗?」
南柳微微摇头。
拾京回答:「正在努力。」
南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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