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该想到琉渊方才不过是因为阻止秋瑾说出不该说的,才藉口说有事找他商议。柳夙羲也没指望他能说些什么让他惊讶的话来,回道:「走或者停,你决定便可,左右,无论你去哪,我都跟着。」
这一句话入了耳,琉渊的心便漏跳了一拍,这人总能把一句正常的话说得好像情话,惹得听者心如撞鹿。琉渊轻笑,不禁感嘆:「想来,柳大人必定是风月场上如鱼得水的那号人。」
「怎么说?」柳夙羲问。
琉渊不答,反问:「难道不是?」
「不是。」柳夙羲凝视着他,缓缓道:「我平生只思过一人,只可惜,任凭我如何朝思暮想,那人却不愿与我亲近。他若能正眼看我已是大幸,哪还谈得上如鱼得水。」
这话分明就是对着琉渊说的,一时尴尬的琉渊抿唇笑了笑,「柳大人真是用心良苦。」
柳夙羲抬起手,曲起食指在他鼻尖轻点一下,别有意味道:「只愿有一日苦尽甘来。」
鼻尖再被他碰到时,一阵酥麻的感觉遍布四肢百骸,脸上不经意就浮起了一抹红晕。
第二日便踏上了前往鄞州的旅途。
像一隻苍蝇的秋瑾骑着马在韩煜旁边道:「韩煜,我们来赛马,看谁先到前面的那个亭子。若是我赢了,你就把你的生辰八字给我!」
一早上就被她吵得不得安宁的韩煜偏头看她一眼,恹恹道:「没兴趣。」
秋瑾撅起嘴,「我看是你铁定自己会输。」
「随你怎么想。」韩煜道。
秋瑾闷闷不乐了好大一段路,心一直安静不下来的女子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再往后看了看隔得不远的马车,好奇心强的她便拉了拉缰绳,又过去和韩煜搭话,特意压低了声音问:「韩煜,你说,你那小表弟和那个姓柳的美男子正在马车里做什么?」
韩煜看着前面的路,斜睨了她一眼,「你问这个做什么?」
秋瑾贼贼地笑,「我总觉着,他们在做一些不想让我们看到的事。」
「无趣。」韩煜冷冷道。
秋瑾看着他淡漠的侧脸,嘆了一口气,感嘆道:「你更无趣!」还以为提起琉渊,韩煜便会和她一直聊下去,却没想到他还是这般冷漠。
马车里头,柳夙羲左手拿着一小块檀木,右手拿着刻刀,有模有样地刻着。琉渊看他刻了一会儿,道:「不想柳大人还会这活儿。」
「只会一星半点。」柳夙羲谦虚道,而后停下手中的刻刀,一个木头人便成了形,伸到琉渊面前,他说:「送你。」
看着静静躺在他手心的木头人,那木头人分明就是照着他的模子刻出来的,琉渊抬眸对上柳夙羲的脸,「这个……」
「你不喜欢?」他问。
「不是。」他只是没猜到,坐在旁边的人刻了这么久,竟然是在刻他的模样。
「那收下。」
琉渊抬起放在膝上的手,从他手心拿过那个木头人,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不过只看着雕工,确实是上乘的,「柳大人技艺精湛,不得不令人嘆服。」
将衣袍上的木屑拂了拂,柳夙羲道:「若将一个人的模样刻在了心里,即便是三流木匠,亦能雕出他心中所想。」
琉渊用指腹摩挲着手中的木头人,就算柳夙羲不明说,他也明白他的用意。他沉默,不知该怎么回应。
傍晚到了鲤城,正赶上一年一度的盛大庙会。鲤城以锦鲤着称,每逢十月十九就要举行一次祭拜锦鲤的庙会。毗邻的几座城里的老百姓有些信奉锦鲤的也会赶来,以致整座城里的客栈都将近客满。
韩煜连续问了好几家客栈,都说没空出来的房间。最后寻了一间较为偏僻的,也只是剩下了两间房。
那时夜色渐浓,再往前又是荒无人烟的山地,不得不在此停留。
对于那剩下的两间房,秋瑾早已有了打算,「房里面有两张床,可以住两人,我们四个人,琉渊和柳大人一间,我和韩煜一间,正好可以凑合着。」如此,她是完全不将侍卫和马夫算在内。
听到琉渊和柳夙羲一间,抱着剑的韩煜冷着一张脸,立即道:「不行。」
秋瑾看他一眼,「为何不行?」
扫了一眼柳夙羲和琉渊,韩煜道:「我把房间让给琉渊,我睡柴房。」
秋瑾用手肘蹭了蹭他的手臂,「你的房间就是我的房间,你总该不会让我也陪你睡柴房吧。」
「我……」韩煜欲言又止。
秋瑾抱着臂膀,一副千金大小姐的摸样,「我不管,这么冷的天,我可不要睡柴房!」
见他们两个为此事争论,琉渊站出来道:「表哥,让她睡一间房罢,我和柳大人住一间便好。」
韩煜无话可说,偏开了头,秋瑾便调皮地对着他吐了吐舌头。
晚膳过后,韩煜便私下里将琉渊叫了出去。
深秋的夜来得很快,街道两边的灯火绵延了好几里,犹如一条发着萤光的长龙。明日便是鲤城的庙会,今日的夜市也异常热闹,熙熙攘攘的人群,沿街叫卖的卖货郎,随处可见的彩灯,还有戏台上的戏子伴随着丝竹笙箫缠绵悱恻的唱曲。
寒冷的空气里,飘着炒栗子和瓜子的香味和谁家院子里梅花的冷香。
韩煜却特意选了一条偏僻的街道走,清冷的街巷不宽,被纸糊的灯笼照得昏黄,来来去去也就几个人在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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