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早便不在了?」段澄悲极反笑,「朕还想报恩呢,却没想到,她并未给朕这个机会。」伸手将莞颜扶了起来,兀自道,「当初朕还只是皇子时,她是当朝正三品女医官,每次朕被人下毒,都是她救的朕。只是后来,朕渐渐掌了实权,她却为人所害下落不明,朕登基后再去寻她,便已没了线索……」
沐婴未想到竟还有这样的事情,不禁也道:「原来秦太医当年去了扬州,数十年后,老臣竟然与她做起了儿女亲家。」他感慨,「不只是皇上要报她的恩,老臣也有恩要报,只可惜……」
气氛一时有些凝重,莞颜也从没想过,原来自己的外祖上竟然还与皇上有恩,这样的话,皇上顾及着这份恩情,应该不会为难自己吧?
想了想便说:「祖父命人传孙女过来,说是有重要的事情,孙女洗耳恭听。」
段澄道:「不是沐阁老找你有事,是朕。你且抬起头来……」莞颜渐渐仰起脸,段澄看着这张与秦霜酷似的面容,仿佛一下子又回到自己十多岁的时候,有些恍惚,「像,真是太像……」
莞颜闻言,立即垂下脑袋,只「嗡嗡」道:「臣女容颜粗糙,上不得台面,哪能与外祖相比……」咬了咬唇又道,「臣女请皇上赐一个恩泽。」
「什么?」段澄挑眉,将她的神色看在眼里,好奇道,「想要朕赐你什么恩泽?」
莞颜抬头看了祖父一眼,又低下头,硬着头皮说:「臣女原本与鲁国公长子有婚约在身,只是近日两家又解了婚约,但这并非我们小辈的意思。」说着又给皇帝磕头,「所以,臣女求皇上为我们赐婚。」她虽自小不懂什么规矩,可也从没这般厚颜无耻过,此番话一出口,脸像是被人掴了耳光一样,红得不成样子。
「你放肆!」沐婴没想到莞颜竟会当着皇帝的面说出此番厚颜无耻的话,不禁怒道,「皇帝日理万机,岂能管你的事?还不快认错!」
段澄却哈哈一笑,伸手制止:「无妨。」又看莞颜,「倒是与众不同,敢于追求自己的幸福,气节倒也与你外祖有几分相似。只是……」他顿了下,「如此看来,沈家的公子难免窝囊了些,既然两情相悦,此番话又怎能叫你一个小小女子开口?」
莞颜恭敬答道:「回皇上的话,先前是我沐府退的婚,沈公子以为这是臣女的意思,便尊重臣女的决定。只是,近日才解开了误会的,若是臣女此番不说,沈公子也会说。」
听了莞颜此番话,沐婴气得差点没背过气去,书香世家的声誉就败在她的手上了,况且还是当着皇帝的面。若不是碍于皇上在此,他早就要将这个不知廉耻的东西关进柴房了。
段澄看了眼沐婴,笑道:「沐阁老觉得如何?」见他神色不好,自然知他顾及着沐家名誉,只是,名誉这东西就好似一块牌坊,除了好听点还能作何?两个真心相爱的人能够在一起,那才叫幸福,不禁道,「朕便准了。」
莞颜大喜,立即跪拜:「谢皇上恩泽。」
门框上响了几声,沐婴本来心情就不好,立即怒问:「何事?」
门外小厮几分急切道:「老太爷,大事不好了,宫里的魏公公拿着皇帝的圣旨,说是……说是府上窝藏楚国奸细,他是奉命来问罪抄家的。」
☆、第三十七章抄家(下)
听了小厮的话,沐婴转头看皇上,皇上广袖一甩,眯眼轻哼道:「好个刘敬光,竟然打着朕的名义抄杀我大齐良臣!」心里算了下日子,刚好三天了,若是刘贵妃真按照自己交代的去做,那么,今日便是刘敬光的死期,想到此处,神色轻鬆了点,转头对沐婴道,「你出去看看,且看他如何演这场戏!」
「是。」听了皇上的命,沐婴推门而出。
莞颜抬腿也想跟着出去,却被皇上叫住:「沐六小姐就在这里陪朕。」
皇帝撩袍于一旁坐了下来,又给莞颜赐了坐,并未开口说话,只是端坐着闭目养神。
莞颜不敢看皇上也不敢乱动,只能挺直背脊,实在无聊,便偷偷瞧了皇上几眼。
「你瞧朕做什么?」皇帝突然开口,随即睁开眼睛,「别以为朕闭着眼睛就什么都不知道了。」见莞颜吓得站了起来,他又按按手,示意她坐下,「知道朕为何将你留下吗?」
莞颜摇摇头,想了想,又点头:「是为了臣女的外祖吗?」她试探性地问,「是想从臣女这边多了解一些外祖的情况?」
皇帝摇头道:「就算朕问你你也未必知道。」摆了摆手,「不是此事。」双手交负,姿态威严,「沐家二少沐承昭是何身份,想必你已经知道,他是朕心内属意的储君。可是他却在前往幽州前跟朕说,将来要娶你为妃。」
「臣女不敢。」莞颜露出惶恐的神色,向着皇帝微微低头,「臣女自小是在扬州长大的,以前皇子去过扬州,在家里住了一段时日,所以关係较好些。不过,也只是将我当作妹妹看的。」
「六皇子是如何想的朕自然知晓。」皇帝看了莞颜一眼,面无表情,「只是朕想知道沐六小姐的态度,罢了,瞧着沐小姐这番姿态,怕是未中意六皇子的。也好……」段澄突然起身,莞颜也立即站了起来,段澄走到莞颜面前,居高临下看她,「六皇妃,朕心中自有人选,既然沐小姐已经开口提了与沈晏的婚事,朕便准了。婚事要办,而且要在六皇子回来之前办,可明白朕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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