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呼唤更像是个命令,而殷长天听从命令地俯身,单膝点地朝殷秋水跪了下去。
「想要修炼此法,他需向你立下魂誓,以身护佑、永不背叛,歹念一起便神魂俱灭。」青年道。
他的声音仍然柔和得像是四月春中的潺潺河水,话中内容却叫人听了便不寒而栗。
冬夏不由得皱起了眉,对他们这样轻易便决定了一个孩子的一生感到不满。
可观殷家家主和青年的表情,这显然在仙域并不是一件多么怪异的事情。
「魂誓?!」殷秋水失声惊呼道,「他才这么小……立誓以后就没办法再反悔了!」
「他愿意的。」青年笃定地笑着道,「长天,是不是?」
小少年抬起头来,冬夏一时间恍然在他眼底看见两簇幽幽的火苗:「我愿意效忠。」
饶是原本对殷长天有一肚子不满的殷秋水,这时候也被对方眼神镇住,不自在地往冬夏身后躲去。
冬夏不由得扭头看了一下黎清,正要开口问他话,对面的青年却恰当好处地开口,好似能读心地直接解答了她的问题。
「只要他不毁誓,魂誓对他没有伤害,」青年负手朝冬夏颔首,「姑娘请放心。」
得到回答的冬夏便将注意力从黎清身上挪开,蹲下身去耐心地同殷秋水说话了。
殷秋水原本便左右摇摆,被魂誓这一招打乱阵脚,再加上殷长天跪在她面前不言不语不起身,很快便投了降。
两人立下魂誓时,冬夏清楚地听见殷家家主放鬆地长出了一口气。
「现在你该回家了吧?」老人压着眉毛,好声好气地问。
殷秋水噘嘴:「明天再回去,我今天晚上要和冬夏姐姐一起睡,我有好多话还没和她说呢。」
她紧紧贴在冬夏身旁,用行动表示了自己的决心。
殷家家主面色诡异地看了冬夏一眼。
如果不是碍着黎清的面子,冬夏觉得这位老人可能会脱口而出「狐媚子」这三个字来。
但黎清毕竟立场鲜明地一直站在冬夏身旁为她撑腰,殷家家主也只好下令所有弟子在城内停留一日再启程返回。
殷秋水欢呼一声便拉着冬夏往外跑:「冬夏姐姐咱们去街上逛逛,今天就不怕有人再欺负我啦!」
冬夏边跟着她走边回头,黎清果不其然已跟了上来,而面色略显苍白的殷长天竟也紧跟在后。
这两个便也罢了,第三个便令冬夏百思不得其解。
「二叔你不要跟过来啦!」殷秋水嫌弃地道,「一会儿又有你以前的漂亮冤家找上门来了。」
漂亮冤家这四个字小丫头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学来的,念得认认真真字正腔圆,冬夏哭笑不得地捂住她的嘴:「小孩子不可以说这个词。」
殷秋水对她便百依百顺,乖乖地哦了一声。
「仙尊,冬夏姑娘。」青年朝两人拱手,「左右也是要弟子护卫秋水的,还不如我亲自来?至少我对这城里还算了解,能解说一二。」
前面这段还能算得上有理有据,但说完之后,他几乎是意有所指地补充道:「仙尊想来并不擅长这些?」
黎清面无表情地同青年对视一眼,压低锋锐的眉梢:「有我在,不需要护卫。」
「那街上这些吃的喝的玩的,仙尊知道是什么吗?」殷家青年随手一指最近的店铺,「这家店里卖的红米糕是城中一绝,姑娘家们都爱吃。」
殷秋水一听便拉着冬夏往店里跑,将两大一小三个男人甩在了身后。
等进了红米糕的店里,殷秋水才神神秘秘地对冬夏道:「我二叔他就是这个水性杨花的性格,爷爷不知道骂过他多少次了,他也不改,隔三差五就有男男女女来家里要他给个交代,可风流啦。」
冬夏:「……」有这样一位二叔,对家里孩子实在影响不太好。
「冬夏姐姐可千万不能被他骗了!」殷秋水警惕地道,「二叔虽然长得好看、修为又高,可他是个花心大萝卜,冬夏姐姐要是喜欢上他,肯定会伤心的!」
冬夏对青年的感官却不算太坏,对方的态度虽然轻佻又玩世不恭,但对着她时并没有冒犯的意思。
反倒似乎和黎清有些隐隐的剑拔弩张。
「姐姐!」殷秋水使劲晃冬夏的手臂。
「好好,不喜欢他。」冬夏只得允诺她,「你瞧,我连他名字也不知道。」
「我二叔叫殷浮光……不过冬夏姐姐不用记住,见过就忘才好。」殷秋水这才满意,跑着去要了两块红米糕。
掌柜笑容满面将两块红米糕分别递过来之后,冬夏才想起来自己身上根本没带钱,殷秋水更不可能有,一时有些尴尬。
「我来吧。」后头进门的殷浮光见状笑道。
他的三个字尾音还没落地,黎清不知何时也入了店中,抢先一步,一手将银钱按在了台上、
「冬夏姑娘救了我侄女,这点小钱无足挂齿。」殷浮光笑眯眯地说着,竟也寸步不让地掏了钱。
「不必。」黎清冷然道。
掌柜如何看不出眼前两位都是修士,干巴巴地左看右看,哪一边的钱也不敢收,一个劲地朝冬夏抛求救的眼神。
冬夏歪头朝掌柜笑笑,悠然地咬了一口红米糕,转头去看静立在旁的殷长天,又对他努了努嘴。
殷长天定定看了她一会儿,慢吞吞地上前,从腰间储物袋里取出凡人用的银钱,踮脚拍到了台子上:「……不用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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