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忘记我,同时也希望我会忘记他们。」
「守丹,那么,大家都把过去给全盘忘记吧。」
「心扉,我此刻过着极之朴素单纯的生活。早上到学校,下午做功课,傍晚,新生自超级市场带回作料,做一锅热汤,吃完饭,聊聊天,算是一天。我们出奇地快乐,打算在毕业后各自找一份工作,一个月赚千把块,已够开销,日后也许会养一个孩子,侯书苓拨在我名下的财产,用作防身用吧,或者,若干年后,可以捐给大学作奖学金。」
「守丹,但愿你生活永远平静无波,我就可以光荣退役,我是你少年时代的朋友,此刻你生活已踏人另一阶段,我想名正言顺地淡出。」
「心扉,万万不可,让我们的友谊持续到永远,我需要你。」
「守丹,我们之间通信,应当到此为止。」
「心扉,假如每次回信使你觉得累,那么,每三封信,甚至每十封信回一次都不要紧,但千万不要终止对我的关怀。」
「守丹,那么请告诉我,我们通信,到几时为止?」
「心扉,到我不在世界那一日,到我已不能写信那一日,到你写不动信那一日。」
「守丹,那我不得不答应你继续写下去,可惜我的文笔欠佳,希望以感情补足。」
「心扉,谢谢你。」后记于写意终于读完了所有的信。
她揉一揉酸涩的眼睛,自安乐椅里站起来,拉开窗帘,天已经亮了,她竟花了三个通宵来读遍所有心扉的信。
那些信已被父亲编上号码,顺序读来,犹如一本厚厚的小说,字里行间,充满人间悲喜传奇。
她听到父亲咳嗽声。
接着,他出来了。
他每朝清晨第一件事,便是到园子剪一朵鲜花,供奉在母亲的照片前。
他问女儿:「终于看完了所有的信?」
于写意点点头。
于新生嘆口气坐在女儿对面,俯首无言。
「你一直一天给她写一封信,从不间断?」
于新生颔首,「直至她去世。」
「多少年?」写意问父亲。
「二十多年。」
写意没想到父母之间会有这样盪气迴肠的举止。
却仍然有点不明白,「为什么不面对面讲清楚呢?」
于新生答:「她喜欢写信,就写信好了。」
「你爱她。」
「是。」
「母亲一直知道后期那个心扉是你吧?」
于新生莞尔,「当然知道。」
「但却没有拆穿。」
「这是我们交流的唯一渠道。」
写意当然记得母亲是个不爱言笑的人,即使对唯一的女儿亦如此,她时常紧紧拥抱写意,不发一言,半晌,泪流满面,写意自两岁开始,便会轻轻替母亲拭去眼泪。
写意遗憾,「母亲去世得太早。」
「我们婚后日子过得不错,她不是不快乐的。」
在她去世一周年纪念日,父亲把他们的信拿出来给她看,那些信包括梁守丹自写自答部分在内。
于新生说:「我很庆幸能与她在一起共度那么多快乐日子。」
写意问:「信中其他的人物呢,像神秘的侯书苓,像老好罗伦斯洛,像可爱的沈女士,他们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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