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小姐请便。」
章老闆的言行举止带点书卷气,不似饭店老闆,但又有几个移民可以重操故业,谁知道他的前身是不是大学教授。
一桌十多人连胡小平在内,酒醉饭饱,站起来拍拍手便走,根本无人理会是谁付的帐,看,果然,革命不是请客吃饭,所不同的是饭绝对不能白吃。
也许晓阳说得对,胡小平这人是有点问题,他浸yín于私人的抱负中,生活细节却要人代劳,当他是朋友,偶而请请他,借沙发给他休息,都是小事,做伴侣却牵涉到数十年长期服务。
而且不能抱怨。
谁吃得消?
年纪非常轻的时候无所谓,穿一套粗布裤,背着水壶、照相机,跟他出发去参加活动,回来写报告至深夜,只觉好玩,过了廿一岁,倒不是走不动,脑榫开始生拢,有点怀疑该类活动的真正效用。
是,的确是宣洩情绪的好方法,但是否长远之计呢。
时间用在哪里是看得见的,收入不足,何以为生,绝不能老依赖父母与姐姐。
晓敏调头情绪渐生。
胡小平却仍然好此不疲。
晓敏知道他俩已不再是平行线。
但她仍然支持胡小平,他干得有声有色,已成为行业中表表者,她佩服他的理想,
而因为这点理想,他有一种特殊的,与众不同的气质。
在车子里,胡小平忽然转过头来说:「谢谢你。」
「不客气。」晓敏微笑。
胡小平记得顾晓阳有一次瞒着妹妹找他开谈判,话说得相当难听:「小平兄,」她说:「你让我妹妹管接管送,津贴你日常经费,倘若她是个富家女,稀疏平常,但顾晓敏不过是个白领,你把她弄得光鲜点的衣服都没有一件,你居心何在。」
胡小平深深内疚。
不久顾晓阳举家移民,鼓励妹妹前往团聚,那一年,编辑这门职业在移民积分表上可取得十分,姐姐肯做她担保人,又得十五分,这件大事很快就获批准。
胡小平鼓励她走。
他们是这样分的手。
无帐可算,两人的感情实在太纯洁,他没欠她、她也不欠他,在今世真是难得的。第五章晓敏见他闷闷的,使笑问:「做什么?」
「晓敏,你有一天要结婚的吧?」他无限留恋。
晓敏答:「当然希望结婚。」
「而且孕育别人的孩子。」
「一个女人绝不可能同甲君结婚而怀着乙君的孩子。」
「对不起,我语气甚为荒谬。」
「算了,胡小平,我太知道你。」
「那个郭剑波,晓敏,他比我更不适合你。」
晓敏笑问:「如果你是我,你会代我挑什么类型的人?」
「一个可靠的,比你略大几岁,有事业基础,体力与精力却尚未走下坡的人,十分风越,懂得生活情趣那种。」
晓敏看小平一眼,「可惜我不是公主,否则找这种人应该不困难。」
胡小平很少拨出他宝贝时间来谈私事,这样的慷慨是罕见的。
第二天的招待会,假一间日资酒店会议室举行。
酒店建筑在海旁,设计成一隻帆船模样,落地长窗看出去,碧蓝的海天,依稀如尖沙咀东都露晶酒店的景色。
会议室灯光却十分柔和。
电视台与电台的工作人员早已抵达。
顾晓敏觉得命运要作弄起人来的时候蛮有趣的,她先后两位异性朋友今天打对台,一人代表一方,两人都乌眼鸡似瞪着对方。
顾晓敏无法观战,吁出一口气,对胡小平说:「你好自为之。」
胡小平拉住她,「我还希望你支持我。」
「我不很肯定你这样越洋挑战是正确行为。」
况且,顾晓阳这个时候已经踏入现场,一身玫瑰紫夏装,艷光四射。
晓敏说:「姐姐能帮你。」
胡小平说,「她是有私心的,她是去年收入最高头十名地产经纪之一。」
晓敏笑笑,站起来离场。
胡小平黯然看她的背影,顾晓敏是自由身,况且,她为他所做,也已经够多,他但求无傀她心。
范里跟着晓敏出来。
晓敏说:「进去旁听呀,别错过这机会。」
范里笑笑,双手插口袋里,「我们去喝茶逛街吧。」
「你不关心?」
范里与晓敏并排走,「这并不是大事,妒忌过后,已成事实,当地人也就停止排斥新移民。」
晓敏想一想,「你想去哪里?」
「我们到罗卜臣。」
「好得很,英式下午茶之后观赏最新夏装。」
她俩竟不顾一切地离开了充满火药味的现场,寻欢作乐而去。
当日傍晚,才在电视台上看到整场经过剪辑的辩论会。
晓敏远是第一次到范里的公寓来,喜见好友的居住环境与她的差不多,不过范里比较肯收拾,布置也略为女性化些,她喜欢淡雪青色。
范里熄掉电视:「看得出最强烈的演说已被删掉。」
「没想到这个小城终于热闹起来。」晓敏说。
范里说道:「令姐的英语竟这样出色。」
晓敏笑,「相信她当年在大学痛下苦功的时候想都没想过有一天会要来这样用。」
「你没有帮她,她会不会失望?」
「成熟的成年人要求通常很低,我只要不倒戈去助她的敌人,她已经满足。」
范里细细咀嚼这句话。
晓敏靠在一隻豆袋上和可了,三天之前,她还以为唐人应该帮唐人,黑人应当帮黑人,白人应当帮白人,现在她要想清楚再帮。
晓敏问:「你认为谁嬴?」
「都是输家,」范里答:「输的是风度、器量!以及日后相见的余地。」
「说得太好了」晓敏鼓掌。
「其实根本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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