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钰,一整天你都显得没精打采。」
「彼得,你可知道什么叫做红色丝绒秋韆?」
「不,我没听过,那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你有哥哥,彼得,可否问他们?」
他耸耸肩,「当然可以。」
他的兄长也不晓得。
隔了很久很久,已经读到大学二年,在「朋友手」,赫然看到一本书,叫《红色丝绒秋韆架上的少女》,我即时不管三七二十一,抓起书就跑。
从书里,知道了故事的典故。
我受了极大的震惊与刺激,把衣橱里所有红色的东西统统扔出去,更加憎恨母亲。
彼得待我很好,我们很接近,他比同年龄的男孩较为成熟,我们来往了一年。
每次来他都带包巧克力,一件件都搁在玻璃瓶子里。我不爱吃糖。
彼得问我,「你到底喜欢什么?」
「母亲爱我。」
「但是令尊很疼你,他甚至让你擦口红,妹妹都不知多羡慕。班里第一个学会打网球的是你,懂得滑水的也是你,都不知道你哪里来的时间。」
「所以功课不好。」
「听说你要出去念高中?」
「还有一段日子,何用这么快做打算。」
「也有人说他不是你的爸爸。」
我看着彼得,在这一剎那,我决定与他断绝来往。
「我倦了,彼得,改天再说。」
「不是吗,你姓周,但门口挂的牌子是傅宅,而且手册上的签名也都是傅于琛。」
忽然之间,我真的很倦很倦,完全不想说话,一站起来就走,把他撇在一角。
隔一段日子,傅于琛问:「你那个男同学呢,怎么不来了?」
「哦,那个蠢男孩,」我淡淡地答,「我不再与他说话。」
「他得罪你?」
我不肯回答。
傅于琛笑,「已经开始难服侍,嗯?」
我掉转面孔。
「他们大部分很笨,挑得太厉害,就没有男朋友。」
「我不需要男朋友。」终结这一次的讨论。
发育中的身体令我非常难堪,没有心思去理会其他的事。
胸部有硬块,不小心碰到,痛不欲生,这时停止所有体育活动,以防不测。
一方面彼得还不死心,一直在身边问「承钰,为什么你不理睬我了」,令人心烦,他不知在什么地方得罪了我。
做朋友便是做朋友那么简单,最恨别人去打听我的私隐,如果你认为值得付出友谊,让我们握手言欢,如果不,那么去找别人,但别试图探听我的秘密。我的秘密,属于黑暗。
谁是我的父亲又有什么关係,彼得就是不懂。
傅于琛了解我的需要,同我去看一位女医生,从此之后,有什么疑难杂症,我便去找她,直到医生离去,移民外国。
她以开通文明冷静的态度,把一切告诉我,例如经期不是内出血,保证女性不会因此死亡。
她没有与我发生超过医生。」病人的关係,学科学的人头脑冷静,绝无过多感情。
第一件胸衣,由她为我添置。
然后有一日,傅于琛说要介绍我认识他的女朋友。
「是黄伊利沙伯吗?」我问他。
「不,伊利沙伯早嫁了人,又离了婚,现在又在结婚中。」
「那么是谁呢。」
「我希望你会喜欢她。」
「但即使不喜欢,你还是会搬出去与她住。」
傅于琛诧异,「你怎么知道?」
「你们的新房子在装修了。」
「哪里得到的消息?」
他并没有出力瞒住我,装修的人进进出出都有论及,分明是费事与我多说。
「我要结婚,有一笔基金,指定要第一个孩子出生后才能动用。」
「我很为你高兴。」
「你已经长大,你知道我不再方便与你同居一室。」
「我明白。」
赵小姐来吃饭那一天,我们严阵以待。
陈妈笑说:「你不下去看看?赵小姐看上去有三分像你,尖下巴,大眼睛,年纪很轻,才二十五六岁。」
「是不是电影明星?」
「一看就晓得是大家闺秀。」
我穿得似大人一样下去见客。
傅于琛是认真的,他同她介绍,「我的义女周承钰。」
赵小姐待我很冷淡,她十分娇怯,每箸菜都要傅于琛夹到碗中才吃。
赵小姐时常用一种疑惑的眼光看住我,她可能在想,这到底是养女还是亲女呢。
我一点也不觉得她是大家闺秀,她比不上伊利沙伯。
吃完饭我说:「我陪赵小姐参观这所房子。」
傅于琛说:「也好,我去拨几个电话。」
我领着赵小姐由花园开始逛。
「你几岁了?」她问。
「十四。」
她大吃一惊,「我以为你已有十八岁。」
「啊,没有,我还没有成年。」我淡淡地说,「这里长窗进去,是书房,不过傅于琛在里面,我们不要去打扰他。」
「你叫他什么?」
「傅于琛。」我补充一句,「我一直这样叫他。」
「他,不是你爸爸?」她很试探。
「爸爸?」我笑起来,「当然不是,我们一点血缘也没有。」
「你父母是谁?」
「家父姓周,家母姓杨,是他的老同学。」
「你为什么住在他家里?」
「请过来,这里是图书室,我们在这里看电视。」赵小姐问得实在太多了,我转过头反问:「他没有告诉你?」
她涨红了脸。
看得出内心非常不安,双手握得很紧。
「他喜欢我,所以自七岁起,我便在这里陪他。」
赵小姐双眼阴睛不定,像只受伤的小动物。
「他说,我从来不似一个孩子。」
她喉咙干涸,咳一声。
「二楼是睡房。他不出门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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