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厅中空无一人,两个频频出入寿安宫的女孩儿相对而坐。
这一刻人前伪装皆被抛却,舒窈略去寒暄,开门见山。
“王三娘子,寻舒窈所为何事?”
王嬛嘴角浮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有人托我向你转达一句话。”
舒窈眉目不动,声音无波无澜问道:“他让你告诉我什么?”
王嬛眉梢一凛,有些错愕地看着舒窈道:“你就不问我是受何人所託?”
“猜不出,我自然会问。若猜出来,我又何必明知故问?”
王嬛低笑一声:“说的也是。在这个檔口,能使唤我做传话人恐怕也就只有官家了。官家让我给你带句话,说你告诉他的,他一字字一句句都记在心里。希望他告诉你的,你也一样对待。”
舒窈抿了抿唇,缓缓点了点头。
“你似乎一点也不意外。”大概是觉得舒窈反应颇为淡漠,王嬛拂了拂衣袖,悠悠吐字,“郭舒窈,你要知道,一旦你离开,能够频频出入禁宫的女子就只剩下我一个。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难道你一点不担心?”
舒窈转过脸,似笑非笑地看着王嬛,以同样的语速,同样的腔调回她:“担心什么?用你这唯一能进出掖庭的女子做传书的鸿雁,官家这份心意,我也着实领了。”
王嬛勾了勾唇角,慢悠悠地垂望着自己的指尖,不疾不徐轻声道:“不必虚张声势。官家是官家,太后是太后。官家的心意你领了,太后那里你是如何交代?敢谋算太后,你倒是有副好胆色。若我所料不错,你父亲这次离京外任,应与你脱不开干係吧?”
舒窈看她一眼,目光淡淡地扫向窗外:“若你前来只是想跟我说这些,那我们恐怕没什么好谈的了。”
王嬛一时愣怔,好一会儿才失笑道:“这时节,你似乎应该对我客气些。毕竟如今是你有求于我。”
“有求于你?”舒窈长眉微挑,失笑一声,探身欺近王嬛,一字字说道:“王嬛,你我是一样的人。彼此都清楚的很,若单单只是因为我求于你,你会接我的花笺,赴我的宴请?”
王嬛眸底稍显错愕,只一瞬,就消失不见。
她坐直身,泰然泊然地对舒窈大方承认:“你说的不错。我的确也需要你的帮助。你能帮我到什么程度,我便回你与官家到什么程度。”
“哦?这倒是不错,公平对等,童叟无欺。说说看,你想让我做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哎哟,宁秀小盆友这是芳心萌动咩?不过有亲想到阿瑶要见的人是王嬛了吗?这女孩儿在前面出场过,还记得吗?
下个章节是之前的糙稿章节,亲们慎点,慎点(估计大傢伙儿也看出来了,我正在一章一章做修改呢,剧情顺序大致没乱,但是章节处理上修了很多。明后天会依次替换。先放出原来的糙稿是为了提醒我自己免得到时候忘记更新。)
☆、丰月楼上话衷肠
一场秋雨一场寒。
八月下旬,汴京城迎来了她仲秋以来的第一场寒雨。大清早,簌簌秋风携卷着细细凉凉的雨丝垂砸在樊楼门前的朱红栏栅上。栏栅之外,御街桃李葳蕤的枝叶已被雨水冲刷洗涤,金黄欲滴,望之如锦。
樊楼的伙计们脚踩高凳,仰着脖颈将自家店前高悬的夜灯小心翼翼摘下,秋雨乘着冷风钻进他们温暖的衣领,让缁帽短打的小伙计们不由微微打了个寒战。
“这天说冷就冷,恐怕没有多少贵人愿意今日出门了。”薛掌柜面含惆怅地站在楼梯拐角旁,在心中默默忖思。
他年纪渐长,发福的身形将绛色衣袍撑得饱满圆润,就像一枚熟透了的秋果。一双商人特有的眼睛中精光暗藏,既看顾着厅堂寥寥几名客官,随时恭候他们的吩咐。又不着痕迹地望着门前御街,丝毫不冷落可能来到的客人。
极目之中,薛掌柜看到一辆绣帘香车朝此处缓缓驶来。瞧车辕处的徽记,这应是琅琊王家哪位小娘子的车驾。
车驾在樊楼门前稳稳停驻,一名长相清秀的丫鬟手搀着一位身材婀娜的小娘子步入厅堂。薛掌柜认得她是王家的三娘子。
据传王三娘子出入掖庭,深得太后喜欢。薛掌柜猜测,这个女孩儿将来就算不会母仪天下也一定会成为一个尊贵人儿。
不过如今,她还只是樊楼的一名普通客人。
薛掌柜打起精神,很是周到地来到主仆二人身前:“两位客官,楼上雅间请?”
“天字叄号房。”小丫鬟看了眼侍立在旁的堂倌,启唇出声,神情疏离,带着高门大户特有的矜持。
薛掌柜微微一怔,随即像明白什么一样冲店伙计使个眼色,示意他将主仆二人送至三楼。
三楼的天字三号房中已有一人静候多时。那是一位姿容出身皆不逊于王氏女的姑娘。
薛掌柜阅人无数,平心而论,他直觉楼上女子出入禁宫似乎比眼前人更得帝后欢心。只是不知何故,郭家被升迁外放。三年任期回来,谁知那时京中是何形式?
郭家纵是目下存在大好富贵,恐怕到时也有颇多变数。
被薛掌柜揣摩的楼上人丝毫不担心自己是否富贵到头。王嬛推门而入时,见到的便是桌旁人手端着茶盏,如画眉目安然不动,玉指纤纤正閒适无比地拨弄着茶茗。
窗外秋雨寒凉,秋风飒飒,她却恍若不知,只安安静静地端坐房中,脊背挺直,淡然泊然。她既不着急于自己后日的离京行程,也不担心她王嬛是否慡约不来。这般成竹在胸,她仿似一切尽在掌握,又仿似一切皆无所求。
“几日不见,郭二娘子养气功夫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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