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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列撇过头避开我的视线：「哼，那个『蚂蚁洞』，其实还有下文吧？」

「嗯。」

下文是：有一天有一隻蚂蚁破坏了你的计划，让本该淹死的那部分活了。那么你就会捏死那隻蚂蚁，然后继续你的定期放水。蚂蚁们觉得悲苦，不知道是你放的水，向你祈祷无病无灾，你答应了，然后继续放水。因为你觉得这是在拯救他们——而且，只是一堆蚂蚁而已。

只是一堆蚂蚁而已。

但……是什么原因，会让你放任那一隻蚂蚁破坏你的计划，而你却用宁可用更麻烦的方法来达到原本的目的，而不愿直接动手杀掉那一隻呢？

第 28 章

神对七大天使唯一的仁慈，是一开始就赐予他们天使最美好的品格。

神给七大天使最大的不幸，是让他们最美好的品格在骯脏的高位上被一点一点消磨殆尽。

一边拼命恐惧自己已经越来越习惯于黑暗的手段，一边随着时间的推移身不由己地淡忘这些恐惧。

……是一种什么感觉。

在第三天停留了两天，处理了一些事情就带着乌列和衣卒儿回第七天。

意料之中的，刚到第七天，亚莉贝又报告说乌列在两大队炽天使的看守下又溜了。

我点点头，安慰了愧疚的自家执事几句，就带着衣卒儿回书房，给了两份申请书。

一份是加翼的，一份是副官申请书。

一般程序是较为复杂的，天使们时间悠久得习惯了，一份申请书能拖个几个月。

不过在斯洛尔不在的情况下，几个副官都诚惶诚恐，一听说我亲手又给了份申请书，一盏茶的功夫，衣卒儿刚填完的两份申请书就批准了下来。

衣卒儿于是万分纠结地盯了两张纸一会儿，拧着眉毛问我：「殿下，这个……首席副官助理……是怎么回事？」

「就是字面上说的，斯洛尔现在不在，你暂代一下他的职务。」我挥手斥亚莉贝下去。

亚莉贝刚行了礼，不远处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亚莉贝抬起头来，用口型唤了我一声，见我点了头，随即手一抖。

青瓷茶具掉落在地，碎片满地轻颤。

「殿下恕罪！」亚莉贝快速地蹲下身整理碎片。

「亚莉贝，」我轻轻嘆了一口气，说道，「最近你也不在状态，是因为老家在第三天的缘故吗……这样吧，我准你一个月的假期。」

亚莉贝低着头，声音惶恐：「殿下！亚莉贝……亚莉贝……」

「下去吧。」我吩咐道。

亚莉贝收起东西从门口退了出去，刚出门似乎撞到了人，轻呼一声后道歉离开。

「门外是谁？进来。」我说。

衣卒儿皱眉，疑惑地看着我，却也没傻到立刻问出声来。

进来的是两个脸色尴尬的末位副官，告罪一声后递上来两份请柬。

米迦勒这傢伙，又开连日派对。

第二天晨，看了下早报，第二面的标题是「路西菲尔殿下遣走两名得力干事？议会是否又有新的洗牌契机？」，第三面的报导是粉红色的「神秘能天使跟随路西菲尔殿下回归——路西菲尔殿下是否又打算长期宠爱固定情人？」。

太明显的沙利叶风格。不过也就我们几个看得出来。

沙利叶在天界的名声素来是以「神秘」、「魅力」着称的。猜得出她八卦内在的人，真是人才中的人才。

米迦勒的宴会还是老一套，先显摆他养的那一群鸟再说。

于是我们几个在后面閒聊，放米迦勒在一堆老观众面前得瑟。

加百列看上去是打定主意要换形象，穿的是一身素蓝广袖长裙，跟紫色旗袍的沙利叶面对面说笑，两个女人都是「哦呵呵呵呵」。

拉斐尔在旁边纠结得死去活来。

等米迦勒显摆完了，他又屁颠屁颠跑来找我们一顿批。

沙利叶几句话都把米迦勒批判得一无是处。

米迦勒笑呵呵地当讚美全盘接受，送走两个麻烦女人，这才转身，一脸神秘地凑过来说：「路西菲尔，又打算下一盘大棋？」

「再看不出来你就是这些傻鸟了。」我轻笑一声，赶走再次准备粘上来的两隻天堂鸟。

米迦勒难得没吃他那两隻鸟的醋，砸吧砸吧嘴巴又问：「我怎么知道你是真是假？上次虚晃一枪我就被骗过去了，被沙利叶笑了好多天。」

「米迦勒殿下，有些东西真是学不来的……老实说吧，你赌了多少？」

米迦勒扁着嘴：「三十年的公务。」

同情他三微秒，我笑道：「老实批你的公文去吧，沙利叶的心思多深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忽然觉得跟你说这个真是自己找虐，」米迦勒把话题硬生生撇过去，「……对了，那个能天使我刚听说——你打算用几天再丢？」

「去，我养来只能用来那个么。」我轻描淡写，「就不能是看上了么？」

米迦勒笑：「难不成养来摆着看么？你要是真看上那傢伙……咳，上回那个能天使的消息一传出来，你知道有多少炽天使恨不得自己砍掉一对翅膀也做个能天使过去勾引你么？你这要再来一次……哈，那群炽天使铁定排着队跳天河自杀。」

「别把我想得跟你一样□，」一巴掌拍上他脑门，把他推开，「我那是看上他资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