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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迦勒昏昏欲睡的神智猛地清醒过来，一直在指尖摇摆的鹅毛笔落到地上，顺着名贵的地毯滚了两圈。

这是有史以来魔族第二次派遣使者。

他的手上凝聚出一点圣光，按在额头，让自己清醒一下，便叫道：「准。」

跪在他面前的侍卫顿了一下，又说道：「殿下，他要求单独会见，说有重要的东西要亲手交给您。」

米迦勒的手放下来，眉心却皱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他说道：「准。」

魔族的使者走后，他的副官们一个个拉长着脸从门外走进来。

米迦勒把手上刚拿到的捲轴放到桌上，若无其事地问：「有什么事？」

哗啦一声，面前一群炽天使单膝跪地，为首的说道：「殿下，魔族一向诡计多端，恳请您将危险物品交由我们打开。」

米迦勒皱眉说道：「够了。没看到捲轴的署名吗？魔王的捲轴，如果连我都不能安然打开，你以为你们还能找到谁？」

副官们丝毫不动摇：「可是殿下，这是『那个人』的捲轴，一定有阴险手段，我们必须确保您的安全。」

米迦勒在心底嗤笑一声：那时候那个人出手的谋划，你们可不都是称讚说什么神之一手的；现在怎么就变成阴险手段了。

他环视跪了一地的副官们，最后摆了摆手：「罢了，你们拿去吧。」

夜半。

米迦勒看着眼前的心腹，说道：「拿到了么？」

一袭黑衣的炽天使缓缓摇了摇头。

米迦勒皱起眉：「怎么回事？」

炽天使说道：「殿下，他们将捲轴送往了第七天……虽然没有捲轴，但是我找到了一个魔族的信使。」

米迦勒的视线越过了他，注视着他身后缓缓向他们走来的小恶魔。

「呛啷」一声，佩剑出鞘。米迦勒的口气沉着：「无论如何，魔族不该在此。」

小恶魔顶着他的威压走到他面前，双手献上捲轴：「米迦勒阁下，这是真正的捲轴。请原谅我之前交付了假的捲轴，因为我不得不小心。」

米迦勒一剑挑开捲轴上的封印。

捲轴自动摊开，露出飞快勾勒出痕迹的魔法阵图，魔法的光芒在夜幕里倏然闪现。

米迦勒只是看了半秒，便毫不迟疑地接过捲轴重新绑好，说道：「你可以回去了。」

回到临时的居所，米迦勒不得不挥退所有侍卫，独自带着捲轴下到地下室。

他重新打开捲轴，仔细看过捲轴上的阵图，便取过旁边的金色沙粒，一把洒上。

魔法阵得到了媒介，魔力迅速地激盪而起。法术光芒填满整个地下室。

待米迦勒看清的时候，眼前便是优雅地坐在椅子上的魔王陛下。

双方都没有说话。

看起来仔细打量了米迦勒很久的路西法第一个打破沉默：「米迦勒，好久不见。」

这几个字像是蓦地打破了一个什么魔法，米迦勒笑了。他拖过椅子，坐到路西法身前，然后说：「我都忘记你了。」

「这些年……」路西法顿了一下，看上去斟酌了一番用词，「听说你过得不错。」

「没你滋润就是了。」米迦勒笑。他仔细地看着路西法。对面的人真的跟堕天之前差别不大。他很是努力地想说一些有意义的话，比如说「你瘦了」、「你看上去很没精神」之类的话，不过他发现自己的记忆太久远——也许是自己太老了，已经难以分辨，他走之前是什么样子。

所以，米迦勒想了很久，只是说：「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来看看你这个老朋友。」魔王陛下略微偏着头，看上去全神贯注地注视着对面的人，「我听说，有私贩偷运魔界的合欢鸟，在天界卖出了天价。想来想去，也只有你最热衷于这些事了。」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米迦勒想了想，「合欢鸟倒是有收到，但对方只说是战利品。」他的心底微微颤动了一下。因为那隻合欢鸟的确是他授意出价买的，只是出售者不慎被抓，正用作引出大鱼的饵。这件事不归他管，他却也不希望在魔王面前……

——是啊，魔王陛下。

……什么是天渊之隔？

路西法看上去并没有注意米迦勒些微的走神，只是涩声问：「其他人……都还好吧？」

米迦勒收回心神，说道：「嗯，该是什么样，还是什么样。倒是古利格力……他现在也在第七天，做一些文书工作。你找到的那小傢伙衣卒儿，现在混得风生水起，还有个『神之天赋』的冠号。」

「神音学院呢？……我想我走之前，八大法系的改革还没有结束。」

「都好。现在第十几次法术改革都快结束了……」米迦勒道，「好像神最近有从神音学院新选拔出一批智天使唱诗班的想法。」

路西法挑了挑眉，面带疑惑：「怎么，神在天界？」

米迦勒心下一震，匆匆回道：「当然。你什么时候见神下过原动天？」

「不，口误而已，」路西法看起来漫不经心地转开话题，「我们还是聊一些轻鬆的。米迦勒……很久不见了，我挺想你的。」

地狱。第七层。深渊殿。

等投影魔法终于消失，魔王陛下披上外套。

玛门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口，双手抱着胸，嗤笑道：「这就是『神之王子』米迦勒？笨成这个样子，还神的心腹……看来那个耶和华也不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