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就在秦匪风绞尽脑汁地想贺云裳到底是谁时,贺江隐视线又落在聂珵身上。
聂珵被他看得心里一紧,果然,又一阵掌风当头拍下,聂珵被打得脑子一懵,浑身血液仿佛沸腾一般瞬时烧灼着他的每一根神经,他下意识想翻滚两下缓解剧痛,可手脚仍是不听使唤,迫使他只能张嘴发出声声惨呼。
秦匪风一阵怒吼,身上铁链被他扯得叮当作响,眼看着聂珵惨呼声还未落下,便又接连受贺江隐几番毫不留情的重创,本就瘦弱的身子转眼间便伤痕累累。这巨大的视觉衝击让他撕心裂肺般绝望,可他除了拼命想那众人口中的「贺云裳」,别无他法。
「贺云裳……贺云裳……贺云裳……」
聂珵被贺江隐几乎不带间隙地持续施虐,头晕脑胀间,听到秦匪风越来越痛苦的呢喃和哀嚎,就忍着胸腔疼痛嘶哑喊道:「秦匪风,你给我闭上眼睛!」
「老子一点都不疼!」聂珵呲牙咧嘴地道,「姓贺的你是手下留情了吗!我他妈谢谢你啦!」
他胡乱喊着,一方面不愿让秦匪风太难受,另一方面也是想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他当真快要疼晕过去了。
不过兴许的确起了些许心理作用,他好像在剧痛之余,隐约觉得身子迅速暖了起来,这、这挨揍还能驱寒气吗!
「秦匪风!」而众人见秦匪风濒临崩溃的神情,却添油加醋道,「你再不说,你这小相好的可就要被打死了!」
——你再不说,你这小相好的可就要被打死了!
结果这一句话,意外刺耳地敲在聂珵的心上,反反覆覆,如雷击顶。
聂珵又一次狠狠摔倒在地,恍惚间不假思索地大喊:「说谁是他相好的?你再说一遍!」
「说的就是你!」不知哪派的小弟子讽刺道,「死断袖!你们这些邪魔歪道就该一起下地狱!」
聂珵闻言却喷出一口血沫,脸还贴着地,咧嘴笑了一下。
笑完了,他好像听见内心深处传来一声轻微的碎裂,有什么突然衝破了他原本故意给自己打造的坚硬外壳。
清清楚楚地跃在了他的眼前,他想躲都躲不开。
聂珵自然不是什么都不懂,他虽然只有十二年的记忆,每日插科打诨逍遥自在,但他其实,还是区分得开,什么是父子,什么是爱人。
他很莫名自己閒云野鹤了十来年怎么就突然对一个傻子动了小心思,他要是有断袖的潜质,怎么没先祸害两个问擎的仙子——那他早就被聂又玄揍死了。
所以他一直假装,假装自己什么都不懂,一边没脸没皮地四处撩骚,一边又一遍遍否定他与秦匪风的关係,甚至睁眼说瞎话,逼着秦匪风管自己叫爹,到头来还给自己叫彆扭了。
这都是因为他从一开始就知道,秦匪风是个傻子,一个傻子也许会依赖他重视他,但绝不可能爱上他。
他那么绝顶聪明,他可不想做一厢情愿的事。
可是,他原本压製得好好的,如今众目睽睽之下,在汹涌的敌对谩骂中,这一点东躲西藏的小心思,却再也藏不住了。
人生几何,去日苦多,他兴许明天就死了,还怕自己爱上一个傻子?
他要不是爱上他了,非亲非故的,他老拼个啥命啊?
说到底,他就是栽了,连外人都看得出来,唯独他自己不愿意承认。
好在眼下,他明白得还不算晚。
「嘿嘿,」于是,聂珵这么突然一开窍,整个人都仿佛又有了力气,他被贺江隐一隻手拎起来的时候鼻子里哼笑两声,气若游丝却一字一顿地喊道,「对!我就是他小相好的!你们他妈的,是不是嫉妒了?」
然后便觉贺江隐捏住自己衣领的手紧了紧,聂珵眨眨眼,心说咋的我打不过你我还噁心不过你吗?是不是怂了?
不过他都做好了被贺江隐再丢出去的准备,却突然见他停下动作,与众派一起齐齐望向秦匪风。
聂珵一下想起秦匪风似乎半天都没了动静,慌忙也看过去,却是呼吸一滞。
「贺云裳……」
烈烈火光中,只见秦匪风神色空洞地念叨着,听不出任何情绪。
而他那一隻瞎眼,此刻微微眯起,原本纠结在一起的皮肉似乎被强行打开,伴随缓缓流下的血泪,竟能看到内里一片血红。
半晌,有人颤颤巍巍地开口,不敢置信道:「他……他那隻瞎眼……是不是……睁开了?」
「那是……贺云裳的鬼眼?」
「鬼眼睁开了!」
「快除了他!毁掉鬼眼!」
多数人均是如临大敌般的神色,纷纷亮出武器,沈息见状站出来:「各位稍安勿躁,沈某试探过,那鬼眼确实早已没有半分作用,想必是他方才被过度刺激——」
「先挖了它再说!这等邪物绝不能再留!」
只听某派掌门一般的人物厉声喝道,紧接着带了几名弟子一齐飞身而去,拔剑捅向秦匪风那隻半睁的瞎眼。
聂珵顿时心慌,情急中却只觉身体骤然一热,原本积聚在体内的最后一丝寒气消散,他猛地挣开贺江隐对自己的钳制,竟是终于能动了!
而且不仅能动,曾短暂体会过的真气充沛感自丹田间陡然游走全身,他片刻都没有犹豫,提气一跃而起,果真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身形几番晃荡,便霎时蹿到祭坛顶层,挡在秦匪风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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