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刘志嘿了一声,「你们这种笔桿子只会说不会做的,这时候就哪凉快哪呆着去吧!尽他/娘的添麻烦!」
太守跟他共事许久,听这些话早已听得麻木,此时便权当做没听到,转头望着赵政:「赵将军,话不是这么说。大敌当前,我怎么说也是一州太守,于情于理都应当尽一份绵薄之力才是。」
「唔。」赵政闻言思考了片刻,「既然这样,太守大人便去处理城中治安一事吧。」
他望着太守:「战事正紧,却总有些人还在做些偷鸡摸狗的事,扰乱民心。兹事体大,便全权交给大人了!」
「将军!」太守还待说些什么,却见赵政站了起来,一挥手:「来人!送一切无关人等出营!擂鼓!点兵!」
众人轰然应诺,上来便把手无缚鸡之力的太守架出去了。太守大人被一帮悍卒拎小鸡似的扔到大营外,只得隔着栅栏高呼几声:「赵将军!赵将军!」
然而大营里踏步声声震云霄,他的话转眼便淹没在飞扬的尘沙中。
太守声嘶力竭地喊了几声,依旧没人理他,倒是身边有个熟悉的声音也在喊:「赵将军!将军!将军啊——!」
太守转头一看,见刘志一脸哀怨地望着大营里面,鬼哭狼嚎:「我怎么也是閒杂人等?将军你看看我啊——!」
幽州府衙,大牢。
这里从来没这么热闹过,所有牢房里都塞满了犯人。这帮犯人还非常之不老实,对着狱卒吆五喝六的,那帮狱卒却也没办法,自觉惹不起这帮大爷,只好跑的远远的,任他们折腾。
牢中原本关押的几个犯人全都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企图当自己不存在;而这帮土匪一般的犯人则或坐或躺,你一句我一句地叨叨个没完。
这个说:「怎么就非要低头呢?要我说还不如跟刘志那厮大打一场。」
那个说:「你傻?大敌当前,非要内乱吗?」
先前那人不服气:「就算是内乱,那也是刘志先挑起来的!」
「行了,」一人劝道,「人家有圣旨。」
那人梗着脖子反驳:「谁知道圣旨是真是假!」
「哎呀,是真的,我都看到玉玺印了——我说你可别忿忿不平了行吗?吵得我耳朵疼。」
「我是要吵你吗?」那人瞥了一眼角落里沉默不语的人,「我要说谁谁心里清楚!」
「你可闭嘴吧!」又一人加入进来,「他……心里正难受呢,你非要跟这添堵!有本事自己出去啊!」
那人腾地站了起来:「你!」
众人赶紧劝架,好歹平息了一场小风波。
角落里的秦少英默默看着,半晌才开口:「对不起。」
众人顿时一静。
「对不起,兄弟们。」秦少英低声道,垂下头来,「是我……是我退缩了。」
「你知道就好。」发怒的那人瞥了秦少英一眼,嘀咕道,「曾经是谁说的狭路相逢勇者胜?是谁说的勇往直前不回头?这下子自己倒成了软脚蟹……」
秦少英苦笑一声:「我……我才发现,我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勇敢。」
「你可别听他瞎扯!」劝架的人中有一个说道,「少英,我们都知道你是顾全大局。」
「也不全是。」秦少英神情低落,「我想着陛下爱重我,哪怕是贬斥的旨意,我也不想拂了他的意,怕他来日怪罪于我——我不全是为了大局,也是为了我的私心,为了我的圣宠……」
他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来:「对不起。」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反倒是先前发怒之人挠了挠头:「唉,这也没什么。毕竟陛下的爱重谁不想要呢?」他瞅了秦少英一眼,「你若能发达,龙骧卫也跟着喝汤不是?秦少英,你会分给兄弟们一口汤喝的对吧?」
秦少英哭笑不得:「当然。何止是喝汤,大家一起吃肉才是。」
众人笑了起来:「你这会儿还舔着脸要跟着喝汤吃肉,先前骂骂咧咧的是谁?」
「嗨!」那人咧嘴一笑,「我也不是真的怪少英,毕竟不就是坐个牢嘛,不痛不痒的。」
他说着嘆口气:「我就是想,北境人杀过来了,我们明明在前线,却不能上场杀敌……亏我当初还抱着建功立业的心思来幽州呢,这下全没了。」
众人回想起离京时的雄心壮志,一时都没说话。
秦少英忍不住回想起那个大雨瓢泼的夏日,他们一群少年银甲弯刀,纵马踏水一路疾驰,说说笑笑地赶赴幽州。
如今才刚刚入秋,却仿佛过了数十年……秦少英第一次有种沧桑的感觉,颇为惆怅地嘆了口气。
唉,老了呀。
这帮半大少年正唏嘘着,长廊尽头的牢门一响,几人走了进来,带头的狱卒拖长了声音,还拿腔作调的,在幽暗的牢狱中迴响不绝:「清点囚犯了啊!」
说罢换了一副谄媚的语气,对身后人道:「大人慢点,这里面脏的很,小心臟了您的靴子。」又道,「大人怎么有空来巡查大牢?哎哟如今这时景,要我说牢里这帮渣滓就该全杀了,免得浪费粮食……」
众人闻言皆是怒火翻腾,却不由得疑惑非常——那狱卒说的不无道理,这种时候,迎敌都嫌人手不够,还有心思清点囚犯?
秦少英神色严肃起来,低声道:「小心有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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