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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页

李重棺已经把钱付了。

陈知南眼睁睁看着几十块钱打了水漂,心痛的不行,刚往前踏了几步,面上迎来一股阴风,呼呼咋响,挟得悬了木坠的门帘一阵噼里啪啦。

坐在梳妆檯旁边的女子,忽然缓缓地抬起了头,脑袋上的花帽一斜,落在了地上。

陈知南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梳妆檯前坐着的,是个男人。

那男人忽得不知受了什么刺激,掩面呜咽起来,越哭越大声,尔后转变为撕心裂肺的咆哮。

这声音耳熟得很。

陈知南走近一看,是刘兴国。

刘兴国穿着裙袍,坐在梳妆镜前,娇女儿似的掩面垂泪。

陈知南鸡皮疙瘩是真的掉了一地。

陈知南本想去拉他,那老闆娘却忽然站到了他的身前,颇凶狠地瞪着他身后,手一伸,用了大力把陈知南往外推去。

陈知南回头,才发现他背着的包已经被蓝白色的火焰包裹起来。

是他塞在包里的符。

温度没那么高,包也烧不起来,那火焰孤独地燃着,冒出一分说不出的阴冷味道。

他刚才没感觉到。

「道士?」老闆娘脸色一变,一手拽着李重棺,一手推了陈知南,蛮不讲理地把他二人往外头丢了去,尖锐地叫道,「道士就滚吧,这里不欢迎你们。」

然后「哐当」一声,居然关了店门。

关门的一瞬,陈知南包上的火焰倏地便灭了。

「哎你这人讲不讲理……」陈知南皱着眉头站起来,拍了拍屁股,感觉坐了一裤子的灰,「这怎么对顾客的呢?」

「怎么突然烧起来了,」陈知南道,「我也没碰着你啊……哎,泉哥,你给了她多少钱?」

「三十五。」李重棺答。

陈知南崩溃:「哈?!钱是天上飘来的啊?」

李重棺淡定地看了陈知南一眼,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朝陈知南一晃:「钱是活人烧来的啊。」

「不亏,把这玩意偷偷弄出来了。」

是那串白色的珠串,间着串了小小几粒檀木珠。

陈知南刚接着,就感觉背包又烧起来,赶忙抛回给李重棺,喊道:「拿远点拿远点。」

李重棺接过,在手上把玩几溜,想也没想,顺手就套在了左手腕上。

「泉哥,别乱戴吧,」陈知南说,「出事儿了怎么办。」

李重棺没理他,手工艺品店边上是家卖布的,他就这么走过去招呼了几句。

然后订了几身新长袍。

陈知南:「……」

就看见李重棺又讲了几句,指指陈知南,点点头,那裁缝便喜笑颜开地挥手招陈知南过来。

「给他弄几身像个人样的。」

李重棺说完这么一句,就直接一屁股坐人家木椅上闭目养神去了。

「哎李重棺你干什么……」陈知南一边被裁缝摆弄着量尺寸,一边嚷嚷道,「我不缺衣服啊。」

「买了再说,」李重棺抬眼,做了口型道,「先做生意再做朋友,懂不懂?」

「做好点的。」李重棺难得懒洋洋一番,吩咐道,「跟着泉哥不需要省钱。」

「泉老闆,阔气啊,」裁缝嘿嘿一笑,奉承道,「今儿来这儿干嘛的?」

李重棺点点头,煞有介事地回道:「这不就专门来你这儿做衣服的么?」

裁缝招呼人来记了数据,把软尺一搁,叫人端了茶过来:「别说笑了,泉老闆,您那店啊,不开了?」

「开的,」李重棺怕这人一叨就说个没边,忙道,「师傅,问你个事儿啊。」

「嗯?咋的了?」裁缝一拍桌板,道,「问吧您,咱这是出了名的川西通,啥我都知道。」

「这隔壁家的老闆……」李重棺眼神一转,问道,「嫁人了没啊?」

「她呀,我还当什么事儿呢,」裁缝一扬头,便算是说开了,「嫁了,就差离了。」

「这家老闆呀父母走得早,打小一个人闯荡着,后来嫁了个汉子,才回来算是安定了。」

「嫁个汉子又有什么用呢?泉老闆,您是读过书的人,啊,有知识。」

「您说说,这成天呀就是个打啊骂的,喝酒,是吧啊,喝得那叫一个昏天黑地,一个月都见不得几天清醒日子。」

「这汉子有什么用嘛!」

「后来一天喝得实在糊涂,栽江里去咯,没救回来。」

裁缝唏嘘道:「就是可惜了这好好的一个姑娘啊……」

「不过没关係,咱川西的娘们,一人能顶半边天吶——这不,一个人,硬生生把儿子拉扯大了。」

「唉,还是不容易啊,」裁缝嘆道,「当初是怎么的就瞎了眼呢?」

李重棺没多作评论,只提了一句:「她还有个儿子?」

裁缝点点头,道:「有啊,我记得好像在……十三中念书吧,听说成绩挺好啊,小伙子的撒,以后要出人头地的嘞。」

十三中……李重棺听着这话,眯着眼笑了一下,从椅子上腾起身来:「衣服我下周来拿。」

「好嘞!」裁缝眉开眼笑,「您慢走!」

李重棺走得很快,陈知南跟得有些气喘吁吁:「不是,泉哥,你这过来一通乱花钱,就打听个这个事儿啊?」

「也不算乱花,」李重棺道,「正好没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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