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躲过。
「刚一笔一笔照着画的,」陈知南凝神看着李重棺,嘴角稍微勾了一下,退开几步,道,「泉哥,你刚才想试试?」
李重棺看着陈知南手上燃起蓝白色火焰的黄符,漠然无语。
他脚边也掉了一条,无声无息地散发着最后一点微不足道的光热。
「此符见阴邪之物会自燃,」陈知南淡淡道,「我没画错吧?泉哥?」
「你要不要解释一下,」陈知南顿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说,「『你』,是什么东西。」
小泉堂里忽然就安静下来,气压低的可怕。
「昨晚没注意,」李重棺轻声道,「兴许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溜了进来?」
「别太紧张了,小鬼,伤不了你的。」李重棺说。
陈知南深深的看了李重棺一眼,没接话。
李重棺眉头一皱,目光也带了几分厉色:「陈知南。」
「你怀疑我?」
「……我不敢的,泉哥。」陈知南又往后退了一步,靠在后面的柜子上,「我只想听你的回答。」
「藉口可以不用找这么明显的,小泉堂白天闹不起鬼的。」
「我都知道。」陈知南说。
「你也救过我,我没把你当坏人。」陈知南摇了摇头,道,「我只想要个答案。」
「泉哥也好,爷爷也好,」
「还有滷蛋儿,你们口中的陈家,牛鬼蛇神也罢。」
「我发现我除了知道我自己一无是处以外,」陈知南自嘲地笑了笑,「一无所知。」
「泉哥,」
「你究竟是什么?」
李重棺很久没说话,往陈知南那儿走了一步,斟酌一下有退了回去,往椅子上瘫去了。
「我就是个人。」
「白天出现在小泉堂的,只能是人。」
「那『阿布』呢?」陈知南问道。
「他也是人。」李重棺答。
「有血肉有灵魂。」
「即使那不是他。」
陈知南没再说话,踌躇一小会儿,又坐回原来的位子去,一笔一划的练他的符去了。
过了约莫半个小时,陈知南轻轻说了一句:「泉哥,你当我画错符了吧。」
李重棺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答,练你的吧。
陆丹估摸着要睡到晚上,天天值夜班对身体也是不好,陈知南便考虑着和他换个班,却被李重棺拦了。
天还没黑的时候,李重棺关了店门,趁着那边手工艺品店还没关门,带着陈知南先去摸一趟了。
说实话,陈知南现在有点害怕天黑,总觉得回冒出一个阿布来,拍烂了小泉堂的门,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瞅着他,阴气森森地笑。
那家手工艺品店,是个卖劣质佛珠的,顺便卖些木梳一类的女孩子家喜欢的杂物,店里头甚至置了一套雕花木妆檯,上边搁了几层的首饰盒。
连陈知南一个男的,都觉得这些物件儿简直精美绝伦。
陆丹若是在这儿,怕是要高兴疯了。
那梳妆檯边上坐了位夫人,戴着花帽,看不到脸,没准是个美人儿,可惜看上去壮实了些,旗袍勒得有些紧。
门口白了一筐一筐的珠串,大珠小珠合起来的,多是木质,从浅黄到深红,偶尔几串掺了玛瑙珠子。
李重棺随意拈起一串,问道:「怎么卖?」
老闆娘此时正摇着大蒲扇,瘫在躺椅上,歪着脑袋缩着肩,一动不动地瞪着李重棺。
那眼珠子瞪得真大,跟个甲亢的似的。
第9章 怨女骨 二
「买不买啊?不买别乱碰。」老闆娘眼皮子一耷,懒洋洋道。
李重棺把原先那串丢了,往店里头走几步,从地上捡了一串起来,朝老闆娘那边扬了扬:「买,就这串。」
老闆娘原本眯着眼,远远地瞟过来,大眼珠子一下子又瞪开了,嘴唇一缩,露了黄色的大板牙出来,费劲地从躺椅上爬起来,啪地把李重棺手里的珠串拿走了:「这个啊,不卖,做的次品,拿不出手的。您挑别的吧啊。」
李重棺也就对鬼怪和患者还算温柔,平日里大多端着一张冷脸,看着也颇能唬住人。老闆娘和他对了一眼,手里的珠串啪嗒就掉在了地上。她骂骂咧咧地蹲下身捡起来,揣进怀里,又摇着蒲扇往躺椅上舒坦去了。
「不次,挺好看的。」李重棺道,「就这串吧,多少我都照付。」
「不卖。」老闆娘狐疑地打量李重棺一番,依然道,「次品呀,小伙子,不好卖的,做生意嘛,体谅一下。」
李重棺坚持道:「真挺好看的,我喜欢,说个价吧。」
「老闆娘,这世上本就没有十全十美的东西,您也别过于执拗了。」话正说着,李重棺从兜里摸了一把票子来,掺着硬币,当啷当啷地滚到了地上。
李重棺盯着老闆娘,很用力地挤出一个笑容来。
「……」老闆娘沉默了一会儿,勾了勾嘴,阴阳怪气地道:「三十块。」
李重棺点点头,看上去心情还颇好,就站在原地开始数起钱来。
陈知南当时就惊了,从一箱雕花木梳子中间抬起头来,吼道:「你抢钱呢?!」
李重棺刚走到老闆娘躺椅边,回头看此情景,不禁莞尔,又掏了几块钱出来,道:「他手上那个也买了。」
陈知南头髮长,是挺需要个梳子的,这梳子又很不巧的刚刚好激发了他的少男心,把玩几番,都不愿意放下,扭捏半晌,听到李重棺要付钱才唰地丢下了,二话不说往店里头走去,喊到:「别给她钱!哎,泉哥!这什么奸商啊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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