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教你。」
「啥?」
「我——可以——教——你——」
麦可把盘子放进水池,「你教我德语吗?好啊,好,没问题,请你教我吧,不过我很笨……」
昆尼西两隻手捂着咖啡杯,吸了吸鼻子。麦可刷了盘子,昆尼西的左手腕受了伤,扎着绷带。麦可问不出受伤的原因,也不敢多嘴。「今天就开始吗?或者明天?要不要去休息一会儿?」
「今天开始吧。」
昆尼西是位严格的老师,麦可念不对,他就一遍一遍纠正。重复次数之多,麦可甚至觉得他要生气了。然而昆尼西只是纠正他,认真地指出他的问题,还在一张纸上写了德语字母,让他临摹。麦可把那张纸仔仔细细地折起来夹进笔记本,与租房合同放在一起。
「拉丁文很难学吧?」麦可说,伊萨尔河畔有些年轻人牵着手散步,他注意地盯着后视镜,「肯定很难学。」
「还好。」昆尼西声音很低,「没那么难。」
「你饿了吧?坚持一下,很快就到了。」麦可把着方向盘。他买了两本食谱,学着做点德国风味。「我想煮点牛奶粥。」
「嗯。」
「吃不吃巧克力?我口袋里有一块。」
「不吃,谢谢。」
「吃点糖。」
「不用了,谢谢。」
「吃吧,吃吧。」麦可掏出一把水果硬糖。昆尼西总是十分苍白,麦可怀疑他得了贫血症。贫血的人容易头晕,最好吃几块糖。他把糖塞进昆尼西手里,「能不能讲几句拉丁语听听?」
麦可很好奇,在他们镇上,中学里虽然有法语课程,却没老师能教。这门课最终取消了。在法国时,他学了几句法语,「你好」、「多少钱」、「再见」、「我是美国人」,蒂姆说很管用,在窑子里逛,会这几句就足够了。
昆尼西剥开糖纸,糖和糖纸黏黏糊糊地站在一起,他含着糖块,慢慢地吐出几句话。麦可觉得耳熟,他听到过!绝对听到过……既不是德语,又不是英语的陌生语言……
「什么意思呢?」麦可儘量和善地问,紧张得寒毛竖起。昆尼西有半个多月没发过疯了,他不想因为拉丁文再引得他崩溃一次。
「几句没用的话。」昆尼西安静地说,「如今除了梵蒂冈教会,已经没人使用拉丁语了。」
「嗯,嗯,好的。」麦可让吉普滑过十字路口,「牛奶粥怎么样?要不要再来点别的?」
吃过晚饭,昆尼西照例教了麦可四十分钟德语。到了八点钟,他就上楼,洗澡换衣服。麦可握着笔抄写单词,心臟咚咚跳。他发现了一条规律:如果昆尼西穿着睡衣睡裤,那他今晚就会自己睡在三楼;要是换上睡袍,就意味着他们今夜会挤在二楼的小床上睡。「车床、零件、发动机,」麦可抓着兵籍牌念念有词,「定冠词是——」
捱到八点半,他抱着本子上了二楼。昆尼西坐在他的床上,发梢贴在额头。麦可没问过他干嘛跑来挤着睡,可能昆尼西就是单纯觉得冷,要不然怕黑睡不着,再或者打算趁麦可熟睡杀掉他……就这几个理由。起初几次,昆尼西躺在他身边僵硬得像尊雕像,后来也就「正常」了。麦可把本子塞进抽屉,拧亮壁灯,「把头髮擦干了再睡。」
「擦了。」
「没有,还湿着。」
麦可拿了自己的浴巾给昆尼西擦拭,橙黄的灯光给德国人苍白的皮肤镀上一层暖色。麦可使劲搓洗皮肤和头髮,等他出来,昆尼西已经躺下,被子拉紧,就露出一捧头髮。
被子里暖烘烘的,肥皂味儿,牛奶的清香和凡士林。麦可关上灯,一具赤裸的躯体悄悄贴上他的后背,麦可翻过身,将那具身体抱进怀里,轻柔地抚摸昆尼西的脖颈。
「你想干吗?」昆尼西呓语似的,「想干的话,来吧。」
说不想是假的,生理反应也骗不了人。「别用那个字眼,」麦可转移话题以掩饰尴尬,「你是大学生,大学生要文雅。」
「你想进行性交吗?」
「这也不是个文雅的词。」
麦可也想不出怎么用文雅的词去定义「干那事儿」。「干那事儿」本来就和文雅不沾边。他亲吻昆尼西的额头,摸他的胸口,嗅他脖子的气味。他很快就靠手淫达到了解脱,并且小心地没让精液喷到昆尼西身体上。
「我去洗洗,」麦可又亲了下昆尼西的脸,「快睡。」
等他洗完回来,昆尼西果然已经安稳地睡着了。
第31章 - 不酗酒的昆尼西完全符合麦可心
不酗酒的昆尼西完全符合麦可心目中大学生的样子:严谨、细緻、耐心、聪明、谈吐文雅、字写得漂亮,就连指甲缝都洗得干干净净。他喜欢观赏昆尼西切白香肠,用餐刀将香肠切成三角形的小块儿。麦可模仿了半天,不得其法,昆尼西就教他,可怎么也教不会。
「切成片也可以。」昆尼西说。
「我直接啃。」
「不要吃肠衣。」
「肠衣?」
「肠衣——就是香肠外面的那层皮。」
麦可记下了许多单词,都是课本中没有的。在昆尼西的督促下,他的德语进步神速,就连玛丽也在信中表扬,「迈克,你的字可比以前工整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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