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昆尼西先生没告诉你吧?」谢尔曼义愤填膺,「『达瓦西里』上个月去瑞士开会,让他陪着一道去。就他们两个!我猜冯?昆尼西先生定是被欺负得不轻,他回来后没啥精神……」
谢尔曼和公司里许多人都知道麦可与昆尼西是「故交好友」。或许他们明白,但没人管这閒事。成年人,管好自己都很难。去年体检,昆尼西有些缺钙,夜里时不时小腿抽搐,血糖也比正常值低。从冬天到初春,感冒始终没能痊癒。「我身体是比以前差多了,」他对麦可说,「毕竟——我都这个岁数了嘛!」
麦可在春天离开德国,没办法照顾昆尼西。一想到他的大学生被施瓦伯格如此虐待,麦可的火便蹭蹭往上冒。「操你的!」他跳到施瓦伯格身上,膝盖猛撞对方胸口。「达瓦西里」也不甘示弱,翻身躲开,抄起椅子就往麦可头上、背上乱砸。他绝对受过专业训练,每天早起锻炼,身手极其敏捷。「来啊,」施瓦伯格的绿眼睛闪烁着狂热光芒,「死美国佬,你这头猪——杀我啊!不是要杀了我吗!」
「我宰了你!」麦可怒吼,夺过椅子,「俄国人怎么没枪毙了你!」
听到「俄国人」,施瓦伯格似乎更兴奋了,好像随时都能从袖子里抽出一把匕首划开麦可的脖子。但囿于身高,他逐渐还是落了下风,往办公室的角落退去,寻找新的武器。麦可追上去,「跑?你本事呢!——没有坦克车,你他妈连个屁都算不上!比女人都不如!」
施瓦伯格瞪着麦可,就在一瞬间,仇恨点燃了他。这是个真正的军人,更确切地说,他曾是、或依然是一个纯粹的纳粹。刻骨的仇视从施瓦伯格每个细胞中散发开来,他不要命地衝锋,彷佛忘记了一切。
第98章 - 麦可「如愿以偿」地停职了。他
麦可「如愿以偿」地停职了。他在办公室同「达瓦西里」大打出手,最后俩人双双进了医院。从医生给出的结果来看,麦可认为自己肯定给那个真正的纳粹「长了点教训。」「我无所谓,」他脖子上扎着绷带,「他妈的,欺负我就算了,我决不允许他招惹你——谁都不行!连上帝都不能——」
「白痴,」昆尼西给麦可脸颊的擦上轻轻涂抹药膏,「压根没必要……对你毫无益处。」
「要是我被开除,你得养着我,国王老爷。」麦可故意呲牙咧嘴,装作疼痛难忍,昆尼西轻轻拍了下他的下巴,「蠢货,反正全公司都传遍了,我看我也待不下去。辞职报告写完了,我下礼拜就辞职。这样我也成了无业游民,退休金打了水漂——我们大概要去郊外捡榛子度日了。」
「我们不是还有点儿积蓄吗?」
「都在股市里。」
「不至于吧!你一芬尼都没留?」
「对,家里一毛钱现金都没啦。没有工作,咱们连阿登也养不起。可怜的阿登,它已经是条老狗了。为了让它安度晚年,请你现在就出去问邻居借钱,现在,立刻,马上——」
「好吧,」麦可嘟囔,俯身揉了揉脚边的大狗,「幸亏咱们没孩子,不然……哦,我突然想起来,至少我还有驾驶执照。我可以去开计程车养活你们,放心,亲爱的,」他看着昆尼西咧开嘴角,「我一天开十二个小时!能赚不少呢!」
「去你的。」昆尼西的沉静的蓝眼睛凝视着麦可,「你老老实实在家里待着,哪儿也不许去。」他用指尖蹭了蹭麦可脖子上的绷带,「是不是很疼?」
「那个神经病差点掐死我。」麦可吐了下舌头,「那个冒牌的达瓦西里比真货凶狠一百倍。过去常有传闻说他杀掉过上万犹太人,我不信,如今我信了,施瓦伯格是我平生碰到的最可怕的坏蛋——坏蛋到处都是,但这样疯得彻底的却不多见。你该早告诉我的,这样我就能早点来解救你。」
昆尼西犹豫了片刻,「施瓦伯格……」
「怎么了?我知道他虐待你了,你可以说出来,别憋在心里。」
「他是骷髅师的人。」
「啥?」麦可震惊,「真的?」
昆尼西点点头,「他告诉我的,我看应该不是撒谎。身为骷髅师的一员,他对此极为自豪。他说,要不是我……『躲藏』到1944年,我至少会被选进党卫军。他似乎相当着迷于『生命之泉』计划。你听说过那个计划吗?那是个很邪恶、又反科学的计划,把人当做动物,製造所谓的『纯种雅利安人』……施瓦伯格偏执地认定我是『纯种的』,简直太可笑了。我的祖母来自瑞典,这也是为什么我们家的孩子能拥有一头金髮。结果这种头髮在他眼里却是『纯种』的证明,天底下没比这再荒诞的了。」
随着时间流逝,昆尼西的头髮逐渐变成了一种浅金色,依旧微微打着捲儿。麦可忍不住将手指插进面前蓬鬆的金髮里,「真漂亮,」他讚嘆道,「太阳一定十分爱你,所以才给了你这种颜色的头髮。」
「胡扯,」昆尼西抿着嘴笑了一下,「反正,我跟他说,我可不是什么『纯种』雅利安人。我奶奶是瑞典人,我们家血统老早就不『纯洁』了。他发怒了,说我撒谎,竟然敢以自己的血统的为耻,绝对是叫——叫——美国佬,」他顿了顿,「洗了脑。唔,我心想,老迈克大概都没选修过生物,他懂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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