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下。
耳边是恶魔的喃喃,眼前是无尽的黑暗,时星在泥淖里不断沉浮,鲜血也搀了脏水,他弓着身子,不断颤抖。
他妈没死之前,还有个人能抱着他,替他扛着这一切,他妈死了之后,一切都变得分外难熬。
时星通红着眼睛,露出一口白牙:「一点都不疼。」
他到现在了,还是没学会委曲求全,他不知道自己当时如果示弱,会不会被「宽大处理」。但他不后悔。
一开始是家暴,到后来的猥亵,时星越来越噁心,他尽他的所能做出了反抗,他时常觉得累,累到想放弃挣扎。
时浩然为什么不死?时星茫然的想,我为什么是畜生的儿子?
伤口到鲜血淋漓到结痂,已有十余年。
时星看着闻夏,嘴唇动了动,他几乎在闻夏温情的目光中想脱掉自己所有的盔甲,露出伤疤累累的肉体凡胎。
但他还是选择忍耐。
时星摇摇头。
闻夏:「那是谁?我给你揍回来。」
这句话带点孩子气,时星罕见的露了笑意,说:「现在是法治社会了,打人会坐牢的。」
「那你用我手机给你家里人说声,今晚你就现在我家住着,」闻夏把手机递给他,「密码就六个一。」
「你就这么把密码给我说了?」时星有点惊讶。
「又不是什么外人,再说我手机没啥东西,」闻夏笑着揉了揉他的头髮,「等会儿去吹吹头髮,小朋友。」
时星:「……哦。」
闻夏回了房间换上衣服,见时星还攥着手机坐着,「你没打电话吗?」
「打了,」时星面不改色,「他说让我明天早点回去。」
「行,那吹头髮去吧,我也顺便吹吹头髮。」闻夏蹲下,从抽屉里拿出吹风机,插上电,朝时星朝手,「来来来,过来。」
时星刚走过去,就被暖风照着脸吹着,闻夏把他按到椅子上,动作有些生涩的给他吹头髮,指腹偶尔拂过头皮,带来舒适的触感,时星半闭着眼,忽然头皮一烫,他下意识躲开,摸了摸头。
「啊对不起,第一次给别人吹头髮,你见谅,哎哟,别这么看着我,坐着坐着。」
闻夏调了小风,认真的吹着。
时星一抬眼,就能看到他的喉结,下颌线,低眼能看到他的衣领与锁骨,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好头垂的更低。
「……」
时星莫名烦躁,他推开闻夏,「不吹了,就这样吧。」
「这么嫌弃我的技术吗?」闻夏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还追着他又吹了几下,时星大声说:「你是小孩吗!」
「唉,你就是太不像小孩了,」闻夏吹着自己的头髮,随口说。
第十四章
时星听了,不做声,去旁边看电视了。
「今晚想吃什么?」闻夏说,「我厨艺还不错,给你开开眼界。」
时星还没开口,闻夏便自顾自的继续说下去:「算了,你跟我一块去超市吧,很近,看喜欢什么。」
「……不用了,我吃什么都一个样。」
「那不行,」闻夏放下吹风机,整了整半干的头髮,「我是主,你得听我的。」
「……猪?」时星犹豫了下,开口,「为什么你是猪?」
「哈哈哈哈,」闻夏「噗嗤」笑出声,倒在沙发上,拍了拍时星的肩膀,「你这小孩还挺有意思——走走走,我去给你伤口贴个创可贴,好穿个外套,咱去买菜。」
时星处理完伤口,出门的时候,外面的雨已经小了很多,天黑了下来,闻夏举着伞。
超市就在小区里,很近。
闻夏在蔬菜区看了半天,也不知道选什么,就让时星挑,时星随手拿了几样菜,要离开的时候,闻夏忽然走到卖酸奶的地方。
时星有点奇怪:「你干嘛?」
闻夏拿了两个草莓黄桃大果粒,「给你买个牛奶。」
时星愣了愣。
他长到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说要给他买酸奶,时星说:「不用,我又不是小孩。」
「行了吧你,你就一小朋友,」闻夏又随便扔了两包薯片,「走走走,回家了。」
回了家,闻夏把酸奶和薯片扔给他,「好好坐着,吃饭我叫你。」
时星撕开了酸奶,小心的尝了第一口。
明明是凉的,却好像滚烫的熔浆,一下子倒入了心尖,烫的他几欲掉下眼泪。
闻夏很快做好了,两个菜,白粥,还有一碟咸菜,时星有些拘束的坐着,不知道该怎么做。
闻夏把筷子递给他,见他不动,恍然大悟:「你不会用筷子?」
「啊……」时星愣住。
闻夏拿了勺子给他,「吃吧。」
闻夏这点没说错,他做菜的确很好吃,时星埋头吃着,闻夏给他添了第二碗,他却实在吃不下了。
但他没说。
在别人家吃饭,却剩了饭,应该不礼貌吧。
于是时星埋头不停的吃,闻夏笑眯眯的,颇有成就感,直到时星捂着嘴跑到浴间,吐得天昏地暗,他才反应过来。
闻夏倒了凉水,拍了拍他的背,皱眉:「吃不下了就说,硬塞干什么?」
时星苍白着脸,一屁股坐在地上,扶着马桶,低头喘着气,生理性的眼泪落下,他接过闻夏的水,漱了漱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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