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这「千钧一髮」的时刻,蓝河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冲陈果行了一礼:「陈姐别担心,我这儿有叶哥看着,没关係的。」
「哦,那我可就进去了啊。」陈果点点头走了。
蓝河这才鬆了一口气,结果又觉耳边有热气吹得痒痒的:「蓝小兄弟真是厚道人!要不我也喊你一声——」
「不要!」蓝河想也没想,下意识地就伸手捂了叶修的嘴。
叶修眨巴着双眼,有点无辜地看着他,蓝河一囧,慌忙收回手:「我不是故意的!」
「哎,你慌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叶修笑着把灯笼放下,转身又踩着廊柱攀上了屋檐,继续把灯笼取下来,「喏,接着。」
蓝河急忙跟着在檐下一一接着,不一会儿就把十个灯笼都取下来了。最后一个灯笼叶修没有抛给他,而是直接拎着跳下来了,好像对它格外小心。
蓝河仔细看了一眼,发现这个灯笼比起另外九个显得旧多了,甚至上面还有孩童涂鸦的手笔和精细的补丁——可是谁会没事干给灯笼加补丁啊?他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声:「叶哥,这灯笼都这么旧了,也不换一个吗?」
叶修提着灯笼,却是手里僵了僵,没有立即回答他,而是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才开口道:「……这灯笼,是老闆娘她去世的父亲做的。」
「啊?」蓝河低低地惊呼了一声,只觉得心里一揪。
「你瞧这客栈新吧?没多久之前,它还只是一个小铺子。老闆娘和她爹相依为命多年,十来年前她爹去世,老闆娘就自己一个人把铺子撑到了如今。从前的小铺子只要一个灯笼撑门面就够了,这还是她爹在她小时候亲自动手做的。」叶修嘆了一声,轻手轻脚地把灯笼下面的穗子给拢起来,递给了蓝河,「你小心些拿着,送到杂物室最里面,那儿专门有个大匣子装这个灯笼——哦对,老闆娘要是问起来,你可要记得多夸夸这个灯笼。」
蓝河点了点头进去了。他没想到兴欣客栈竟是这么个来历。想到老闆娘对他的关切,他又是胸中一阵酸涩。正当他捧着灯笼绕过楼梯时,正好又碰到陈果走过。她见是蓝河捧着这个灯笼,果然凑过来问道:「这是叶修让你送过去的?」
「嗯。叶哥说了,让我放大匣子里。」
「哦那就好。」陈果点头让他去了。
可蓝河刚走开两步,陈果却又追了过来,有点忐忑又腼腆地问道:「蓝小哥,你觉得这灯笼怎么样?」
蓝河怔了一下,咬了咬唇,低下头轻轻抚过其中一根灯笼骨架:「很好看,也很让人怀念……」
陈果愣了一下:「怀念?」
蓝河扯起嘴角笑了笑:「也许我父亲曾经也给我做过一个吧。」
「你还记得多少?说不定我们能帮你找找家人!」陈果眼神一软,急切地说。
「谢谢,不过我父母都已经过世很多年了。」蓝河礼貌地微微颔首,捧着灯笼走了。
陈果怔了半晌,突然又风一般地颳了出去,差点把架着灯笼进来的叶修撞了个趔趄:「你记着啊,对蓝小哥好点!」
「老闆娘你是想谋财害命啊?」叶修急忙闪身靠到一边,「又怎么了?」
「他说他父母早就不在人世了。」陈果凑过去小声说。
叶修也是眼神一凝:「他有说别的吗?」
「没了。」
叶修点点头:「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而蓝河放好灯笼出来经过柜檯时,发现罗辑正捧着帐本纠结——原来他一个书生更习惯的是研究公务,尤其是针对妖兽治理方面的策略研究,而对做帐这种事并不怎么熟悉。蓝河便好心好意地走过去,自告奋勇要教他。
「……这里这样写?」
「对,然后这项记这里,就很清楚了。」
「蓝哥你看这个又该怎么记?」
「同第三项一样的,你看……」
两人竟是一钻研就好几天,连带着把陈果之前多少年乱七八糟的旧帐都给整理成了崭新的一摞。余人都很惊讶,纷纷问蓝河还会点什么。蓝河看了看厨房,摸着后脑勺说:「我还记得几道家常菜。」
结果当天晚上兴欣众人就吃了一顿可口的大餐,不仅是家常菜入味,多出来的几道异地风味都让人食指大动,尤其是魏琛更是讚不绝口。
「小兄弟,以后你就是我老魏罩着的人了。有什么委屈儘管和我说啊。还有我跟你讲,嗝——叶修这人心可黑了,你被他欺负了可千万别忍着,嗝——说出来大家都给你做主。」魏琛喝高了,打着酒嗝儿,还不听劝地拎着酒坛子往脸上倒,包子都拦不住。
蓝河有点拘谨地点点头,能不在魏琛面前不开口儘量不开口。
接着罗辑又腼腆地给他敬酒,蓝河满怀歉意地摆了摆手:「我还在服药,不能饮酒。」
安文逸抬了抬眼皮,什么也没说,端起酒杯啜饮了一口。
「那你功力什么时候恢復,我们再切磋一场?」唐柔却跟着满怀期待地补了一句。
蓝河顿时一个激灵,筷子捻烂了碗里的一块豆腐。
「别怕,吃你的菜。有我在,她动不了你的。」叶修低声笑着,随手挟了一个肉团放进了蓝河的碗里。
蓝河吶吶地点点头,低头安静地吃饭。那边陈果已经吆喝着叫包子跟着他学学这几道菜了。魏琛又在嚷着要往盘子里加酱油:「你们懂个屁!这个菜就是要多加点酱油!小兄弟这个手法还是稍微偏了一点京都啊。哎我说你们可别不信啊!嗝——老夫当年,嗝——老夫这道菜当年能一口气吃十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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