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平壤的天气怎样我不知道。
我记忆中的平壤,乌云布满天空,空气中充满雾气。因为离开平壤去飞机场时,我的心情就
是那样的。 妻子一个人来到门前为我送别。儿子肝炎正在住院,儿媳他们在医院照顾他。妻
子什么也不知道,仍旧像往常一样为我送别,我看着妻子,内心又开始矛盾了。 我是不是该
说出来?这次走的是一条无法回头的路,但是到最后也没有对妻子做出哪怕一点暗示。昨天
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最终还是没有告诉她。“不告诉才是最好的选择”,之所以
下这样的结论是因为,我并不确定事情能否如我预料的那样顺利进行,儘管这次逃亡成功的
机率很高。
我的目的地还包括了日本,当然,与其它国家相比,去韩国是最容易的。如果亡命失败,
被送回朝鲜就麻烦了。我当时还有一个打算,如果这次发生什么意外,就等下次4月份访问
印度时再次出逃。 如果提前告诉妻子,首先对保守秘密是个挑战,而且对妻子来说,知道我
的真心本身也显然是一种痛苦。 不管怎么向妻子解释,求她理解我或者搬出民族大义,我们
两人已经在一起生活了50年,一想到即将分开,我就十分痛苦。我还担心这个秘密会在我开
始亡命之前就将妻子击垮。“我走啦,2月12日左右回来”。这最终成了我与妻子的最后别语。
我们在遥远的莫斯科相见、相知、相爱,一起度过了半个世纪的岁月。与妻子作别时,我明
知可能今生不能再见,却说不出别的话来,而且连内心的悲痛都不能表露出来。 现在想来,
妻子也并非完全没有心里准备。1996年夏天的一天,我正在家里的后院收拾菜园,一边也考
虑着民族的未来,妻子突然走过来问我是不是在担心什么? 妻子并没有注视我,而是将视线
落在了西红柿的精叶上。我并不想将痛苦转给妻子,很快否认了。但是妻子好像意识到了什
么,突然(改用俄语)说了一句,“从现在开始,我们要好好生活,不然如果马上死了肯定会
有遗憾的。可是您却是被很多人需要的,从现在开始,我们不再为我们自己而活,而是为了
他们,强忍着活下去。” 当时,我并不认为妻子已经明白了我的心思(指打算逃亡)才说出
那样的话。不过好像意有所指,我顺嘴说了自己的一些想法。“与个人的生命相比,家人的生
命才是更重要的。与家人的生命相比,民族的生命更重要。与民族的生命相比,人类的生命
更重要。” 我想到了高尔基《鹰之歌》中鹰和蟒蛇的对话,脑海里浮现出鹰壮烈结局时的画
面。 我想对鹰说:“你看到了蓝天,但是我看懂了历史的真谛!” 当时我更像是自言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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