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感觉得出导演的坚持。金子先生很讨厌别人把卡美拉视为乌龟怪物,一向坚持卡美拉不是乌龟。
他的坚持有了成果。片中的卡美拉不是乌龟,而是堂堂正正的怪兽。
话说,先前对写观后感的不安,在电影开播不到十分钟时便消失殆尽。因为脑海里浮现一句话──这些人玩得十分痛快。「这些人」指的是金子导演、樋口特摄导演,及参与电影製作的所有工作人员。这种玩的方式真是赏心悦目,因为真心在玩,观众也感受得到他们的兴奋之情,连带也乐在其中。
金子导演表示,这是最后的卡美拉,真令人遗憾。
美妙的「诈骗」娱乐一九九○年剧团四季《Sleuth/侦探》东京公演简介听到「推理小说」这字眼,大家心里会涌现怎样的印象?多数人想到的应该是命案吧,而且不是单纯的命案。现场得是完全的密室,或尸体旁留有神秘的死前讯息;凶手成谜,要不就是或唯一的嫌犯有无庸置疑的不在场证明──为何会出现这种小说?自然是有人想看。可是,为甚么会想看呢?
我个人的想法是,人类有「想受骗」的渴望。
当然,一般人是不会想受骗的。没人会因遭背叛或伤害而高兴。既然如此,又为甚么会有愚人节?难道不是人们有时会情不自禁地为高明的骗术拍手喝采的缘故吗?
简单地说,每个人终究都想追求某种程度的刺激。「恰到好处的骗术」,也许是为平淡的日子略微提味的香料。
只是,很显然地,恰到好处的骗术仅能带来有限的刺激。话虽这么说,若骗术成为「恶意的陷阱」,也没人会得到幸福。
这就轮到创作上场了。透过创作,试着让诈骗成为娱乐。
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就属推理小说。直到故事尾声,都不断误导读者做出错误的推理,在最后一期才大翻盘,令读者惊讶──这不是「诈骗」是甚么?
为欺骗读者,作者构思种种圈套,设下陷阱。读者受骗上当时,虽懊恼得直跺脚,却也大呼痛快。当然,作者并非每次都胜券在握,冷不防亦会被读者看穿企图,尝到败北滋味。作者想必会暗自发誓「下次一定要设计出更精采的骗局」,设陷阱的人与被陷害的人在此斗智,可说是诈骗娱乐最大的魅力所在。
然而,如今在日本,这一类的推理小说不停锐减。愈来愈多的作品,儘管具有解谜的构架,但称为冒险小说、悬疑小说或恐怖小说更为恰当。事实上,是「谜」的种类逐渐有所不同。以人心之谜与社会结构之谜为焦点,不再着重谁是凶手与行凶手法的作家成为主流。
单单「推理」小说的名称已无法充分代表这些作品,于是最近有愈来愈多的人称之为mystery。以往将重心放在诈骗的作品,则被称为本格推理小说或本格mystery,归进mystery的一种。
我虽写了「在日本」,但这类变化在欧美更早发生。《Sleuth/侦探》可说是此一过渡期的故事。
主角安德烈?韦克是侦探小说家。如前所述,依时下的说法,应该叫本格推理作家,但由于剧中采用的是「侦探小说」一词,故在此沿用。
韦克相信侦探小说是「高尚的知性乐趣」,生活形态也与之配合。
然而,时代潮流对他不利。人们的喜好转变,渐渐看腻侦探小说。好比出场人物之一的米罗?汀斗便说:
「那个世界充斥着冷酷、阶级的仇视,及无法期待有所交流的平面人物。(中略)所谓的侦探小说,是落伍又自以为是的人,因不肯面对人生而阅读的三流娱乐。」连韦克本人也有侦探小说人心不再的自觉。正因如此,他才更坚持于知性游戏,只盼有人能欣赏。他的这份执着,正是故事的重要支柱。
第一次看这齣戏是二十多岁的时候。当时,我的创作仍以本格推理小说为主,每天都在思索布局和塑造意外的凶手,所以非常能理解韦克对传统侦探小说的坚持。
看完戏,我写了一则短篇。以英国为背景,描述曾是名侦探的老人,数十年后遇到一桩高明的悬疑案件,令他忆起过往。于是,跟不上现代犯罪潮流的老侦探,挺身奋起,试图作最后一搏。
小说题为〈名侦探退场〉。从主角的名字就知道这是看过《Sleuth/侦探》之后写的,因为主角就叫作安东尼?韦克。显而易见,是由安德烈?韦克与《Sleuth/侦探》的作者安东尼?雪佛合成的,我想试着以自己的方式缅怀传统侦探小说。
不过,儘管安德烈?韦克深爱的老式侦探小说逐渐式微,但诈骗的娱乐并未凋零。即使是日本,本格推理小说的世界仍在自己的道路上大步迈进。
而《Sleuth/侦探》这齣推理剧本身,也是一场美妙的诈骗娱乐。
首度观赏此剧,是在东京手套剧院。这座剧院是原原本本仿照英国正牌的手套剧院建成,扇形观众席包围中央的舞台,且坡度大得犹如研钵,构造很特殊。因此观众看戏时,是直接俯视舞台的。简单地说,就是能将演员瞧得一清二楚。
戏迷应该能明白我何以要写这些,因为「能将演员瞧得一清二楚」是观赏此出推理剧的必要条件。凝神细看演员的一举手、一投足,专注倾听他们的每一字、每一句台词,便会惊讶于陷阱准备之周全。或者干脆说,能够享受上当的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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