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家的神秘加上女人的第六感,真是不能小觑。
有时鹰也会在深夜的楼下便利商店里,买两盒牛奶。
宁的那盒,他会先撕开封口,拿到微波炉温好。
牛奶喝完,鹰便离去。
因为他实在不善于找话题。
某天寒流来袭的深夜,不只是店里,连街上都不见一个人。
鹰呼着白气,将牛奶递给柜檯后的宁。
「你是不是想追我?」宁接过热热的牛奶。
「还好。」鹰也不知道。
「还好?」宁瞪大眼睛。模棱两可也不是这样的吧。
「还可以。」鹰越说越奇怪了。
「喔。」宁哼哼。
鹰不再回话,就这么站在杂誌区翻报纸,一张又一张摊开,兴致盎然读着。
宁在柜檯后看着明天要考的西洋美术史,下巴粘在桌上。
外面的寒流让气温降到七度。
一个小时过去。
「南亚的大海啸已经死了十七万人了。」鹰终于开口。
「喔。」宁无精打采。
鹰只好继续翻着另一份报纸。
半小时后。
「才三天,罗伦佐儿的父母已经收到七千多万捐款了。」鹰啧啧。
「为什么不是六千万或八千万,而是七千万啊?」宁快睡着了。
鹰深思,但无法得到」就是刚刚好卡在七千多万」这答案之外的答案。
很冷。
那夜就这么过去了。
9.
巷子里的阳光跟风都恰到好处,阳台上的波斯菊长得不错,花茎已成形。
而鹰也接到两张照片。
一张是乱搞大哥女人的古董商人。
四天后,鹰到花店买了一朵向日葵,配合正午的烈日时分。
一张是爱放高利贷的当铺老闆。
鹰在天台放了一朵玫瑰,夕阳火红。
死神餐厅。
「你真是高手。」僱主满意地交付尾款。
「还好。」鹰看着刚刚切好的牛排,好象有些大小不一?
鹰开始觉得,扣板机这个简单的动作,比以前更乏味了。
「你今天抽烟了。」宁趴在阳台,鼻子抽动。
「嗯。」鹰翻着小说,他只在杀人时抽烟。
鹰有时候会狐疑,是不是自己是因为戒不了烟,所以才没有停止接单。
如果是,自己就太变态了,应该认真考虑退休。
宁的喇叭还是放在阳台,还是那首叫做」花」的歌。
「纽西兰有研究,听音乐的母牛会挤出较多的奶。」宁。
「嗯。」鹰。
「我猜植物听音乐,会长得比较漂亮。」
「说不定。」
纸飞机划越两个阳台,降落在在鹰手中的小说上。
是演唱会的DM。
「下个月十四号,这个整天唱歌给你花听的歌手要来台湾开演唱会。」
「嗯。」
「票钱你出。」
「好。」
宁的邀请总是跳过问号。很适合鹰。
鹰看着日历。
这年头还会用日历的人,大概只剩习惯倒数别人死期的杀手了。
下个月……二月埃
「到了应该谈恋爱的时候么?」
鹰摸着那个自己未曾过过的节日。
如果是,应该要把帐户给停了。
这是鹰在当杀手前一刻,对教他扣板机的」师父」所作的承诺。
10.
多年前,离地三百多公尺的天台上。
高处的风特别大,将师父的风衣吹得猎猎作响。
「当杀手,绝不能说」这是最后一次」。若说了,十个有九个回不来。」师父站着,观看鹰拆解枪具。
要当杀手,得先熟练杀人后的全身而退。杀手可以失手,但不能不逃掉。
快速拆卸枪具,在有如仪式的过程中和缓扣板机后的心跳,也是」能否成功逃脱」的重要课题。
「嗯。」鹰答。
「唯一全身而退的例外是,达到自己第一次扣板机前许下的心愿。」师父看着远方,鹰的动作已不需他担心。
「嗯。」鹰。
「达到了,就得退出。」师父蹲下。
「嗯。」鹰已经组好,将分离的枪具都放妥在方形枪盒里。
「退出后就别再拿枪了。说真格的,要不死,当杀手的都会存到好一笔钱。这么好赚的工作,多干一次都嫌无聊埃」师父感嘆。
「嗯。」鹰扣上枪盒。
「所以鹰啊,你要许什么愿呢?」师父端详着鹰的眼睛。
「……」鹰沉吟。
「别许太难的,像师父这样到四十多岁还在干杀手,实在是很丢脸。」师父又嘆气。
「……师父,你许什么愿啊?」鹰好奇。
「遇到喜欢我、我也喜欢的女人埃」师父皱起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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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鹰许了跟师父同一个愿,因为他想了一个小时还拿不定主意。
但鹰还没看到小说结局,那感觉要断不断的,没有比这个更糟糕的事了。
不,还有。
鹰很笃定地看着阳台上蔚蓝的天空。
「要不死,此刻的师父,一定还在哪里杀着人吧。」鹰笑道。
上次在纽约布鲁克区的街上巧遇刚刚完成任务的师父,两人相偕去喝咖啡,鹰才知道师父后来出了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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