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并未重新立后,代为管理三宫六院内务的,是黄贵妃,皇四子延的母亲,一个美丽又聪慧的妇人,替父皇主持中馈多年,滴水不漏,宠辱不惊。因此当年,拥立皇四子的呼声颇高,风头几乎压过我去。立嗣之后,父皇将他遣封雍州,远远的替我挪开了这团心病。但是这团心病,为何总在我心里蠢蠢欲动?呷一口冷茶,压住乱飞的思绪。
许久,我放开手中黄瓷盖碗,道:“宣左相进来吧。”
任历学是父皇位上就启用的人,我小时候常在御苑见到他,几乎亲眼见他如何一步步沿着天梯爬上来,间或在空中打了几个旋儿,好在仍是有惊无险,顺顺当当的站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如今他也有四五十岁年纪,容貌变化不大,只是鬓边白了一层,风度仍是好的,穿着紫锻朝服,仿佛跪也比别人跪得像样子些,不愧为一朝官员之表率。
“皇上想派位特使去赵帅哪里?”他沉吟片刻,“皇上心里可有人选?”
“只是劳军罢了,谁去也是无所谓的,任相拟个人选出来看看”
“按理是该从户部,或是兵部出人的”任历学捻了捻须道:“但臣以为这回倒不妨从内廷派个人过去。赵帅若见使者来自天子近旁,心里也亲近些。”
“呵”我笑了,“如此甚好,就叫王仁去吧。”
“是”他躬身退了出去,这个人真是乖觉。
我唤道:“王仁?在外头?”
王仁进来道:“皇上,奴才伺候着那,可是时候进午膳了?”
“嗯”我将毛笔掷下,“刚才说的话你都听见了?”
“是,奴才都听见了。”他是打小跟着我的人,吃透了脾性的。
“那就去替朕看一圈”我扫过他一眼,王仁圆白的脸上写着“恭从”两个字,这两个字不稀奇,但凡奴才见了主子,脸上都是要写的,只是怎么写,写在何处又另是一番学问。
替天子劳军,这份体面不小,肯给他,自然还是信得过的。
“奴才领命,只是主子跟前……”他似乎还颇有几分犹疑,“谁来跟着呢?”
“这也要你这奴才操心,去你自己的就是了”我笑着绕过书案,“午膳还是摆在梅妃处。”
“皇上又来了”梅妃的贴身侍女艾月已迎在紫息殿外,一个“又”字说的娇柔无比,叫我也忍不住戏谑道:“可不是‘又’来叨扰你们主子了么?可是嫌烦了?”
“奴才不敢”她红了脸催道:“皇上快进去吧,我们娘娘都等了半天了。”
踏入殿内,梅妃正打开只黄锻包,取出一双牙箸。
“死沉沉的,朕不用这个。”自她手里取了细看,竟还是四楞银链的,牙纹清晰,首部镌刻春夏秋冬四季之花。
“那可用什么好?”她含笑请礼,“这样的东西都不入皇上眼里去,臣妾还有什么敢拿出来给您使呢?”
“筷子不过是取食的工具,方便趁手即可,像这么侈华的,只能当作古董玩儿,要是吃饭用,你平日用的那双乌木素纹的就很好。”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