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春楼乃洛阳第一楼。
说它第一,不是因为它最高或最大,而是因为经营这里的老闆,把这里装饰得金碧辉煌却又雅趣横生,故而豪门巨贾多喜欢在此处宴饮取乐。
每年约定俗成,由望春楼做东,邀请南北客商、本地豪门于此处竞价订货。客商得了物美价廉的好处,望月楼便从买卖双方手中抽成。皆大欢喜。
林钰一行人进去的时候,客人已经到了百多人,三层楼熙熙攘攘热闹却井然有序。
楼内梅梁桂栋、水精浮柱。走进雅间,但见云母饰窗,桌面金银杯碟随意安置。刚一坐定,便有侍者问询茶水糕点喜好,这些竟都是免费的。
陈管事在前嘆道:「同样是做生意,这里的老闆真是心胸阔达。」
林钰一笑,手指抚上椅背上繁复的雕花,嘆道:「真应该让轻盈来看看,她就不整天念叨我爱花钱了。」
苏方回正端起桌案上一隻蔓枝纹金碗,淡淡道:「不是心胸阔达,是他笃定了来这里的人,不会私藏了他的金银。」
林钰褪下披风坐下来,顽皮一笑道:「那他可真是太大意了,咱们就藏他一个。这一个碗,够给苏师傅娶个媳妇了。」
陈管事脸颊一红,肃起神色道:「东家莫要说笑,小心被人听到了。再说了,」他看向苏方回,「小苏师傅是大才之人,可不能随便娶个媳妇。」
林钰抿抿嘴,苏方回一脸正经道:「不能随便,那就再多拿一个。」
陈管事一怔,明白过来是年轻人跟他说笑,摇摇头坐了下来。旁边的芳桐觉得有趣,嘻嘻嘻笑出了声。
侍者早依照吩咐沏上毛尖,嫩绿的茶叶在水中翻滚,溢出雨后林木般的清香来。
毛尖是初春时节采摘,距今已近一年。想要放的这么新鲜,必然是整年放在冰室。这随随便便一杯茶,已经抵得过寻常人家一年的开销了。
这可真是花钱如流水。
几个人坐了一个时辰,外面忽然闹哄哄的。又听得一声木槌敲击桌案的声音,屋内杂音顿消,望春楼一片肃静。木槌搁下,再有声音响起,却是羊皮小鼓的乐音。
林钰一行人坐在二楼雅间,桌案旁便是临着走廊的小窗。此刻早有侍者拉开小窗上的遮挡,外面的情形顿时映入眼帘。
由三楼往下的迴廊,每隔几步站着一名身着薄衣的舞伶。这些女子身披彩纱,额染梅花,赤裸双足,正随着乐声翩翩起舞。舞姿并不见中原的妖娆媚态,举手投足回身起伏间,是西域那边的热烈炫目。脚踝的银铃随着动作跟密集的鼓音相和,这舞者原来亦是奏乐者。
一时间望春楼数百人目光齐聚,纵使这些人日常见惯了各样舞姿,也不由得心生讚嘆。
一曲终了,忽的从三楼屋顶大梁之上垂下几十条数十米长的红色丝帛来。迴廊中的舞者单手接引丝帛,顺势在玉璧上缠绕几圈,忽的脚踩栏杆,腾空而起又跳跃下迴廊。几十条明艷的身影在一楼大堂齐聚,旋即躬身告退。
楼内这才响起喝彩之声,掌声热烈经久不绝。林钰坐近窗前,听到有人大声笑道:「贾老闆这是去敦煌偷师了吧,这顺势而下像极了飞天之姿!」
又有人俏皮道:「好舞好舞!不知道贾大瘸子今年准备买什么衣服呢。我看去年这西坊承接的舞衣,不是还好好的嘛。再穿一年就是了。」
「就是,」临近林钰他们雅间里有一人嘲笑道:「反正不管怎么穿,都只能在京城三月三女儿节惊鸿宴上得个倒数的名次。」
大弘舞伶,每年在京城比拼舞技。得了个好名次则被人追逐竞请,得了个倒数——怪不得舞衣还是新的。
临近几个雅间的人显然都听到了,数声嬉笑过后,只听得木槌又响,楼内慢慢又静下来。
一楼大厅中缓缓走出一中年男子来。这人一出现,四周便响起掌声来。不同于之前舞伶退场时的嬉闹喝彩,这掌声整齐温和,是那种尊重的欢迎之声。
这男子四十来岁,穿着打扮似是富贵人家管事的样子。他开口说话,声音洪亮,神情温和,「今日元宵佳节,却劳动诸位大驾在此,望春楼略备薄酒以致歉。」话音刚落,便有侍者鱼贯而入,每人手擎木盘,上面摆着青瓷酒盏。各个雅间随侍的侍从从这些侍者手中接过酒盏,给雅间内客人斟酒。
三楼一个雅间内有人赞道:「望春楼能发帖请大家,是对大家的抬举。罗管事就不要多礼了,咱们快快开始吧。快点结束,婆娘还嚷着要看灯呢。」
那雅间中便有女子娇叱声起,惹得大家轰然而笑。
被唤作罗管事的中年男子抬手往声音处一礼,笑道:「那就请诸位开始。望春楼已经提前一日,把有各式需求的订单登记在册。还是以往的规矩,先开册标,有应者报价,再由买主择选。」
在场的人多是来过望春楼的,闻言都点头附和,催着让快快开始。
陈管事抿了一口茶,问道:「有应者报价,那不是价低者得吗?」
林钰一双眼睛看向外面,此刻收神回答道:「不会,且不说成本在那里放着。买家也会挑相熟的或者实力强劲的铺子来做。毕竟相比便宜出的那几两银子,稳妥交货以及达到质量要求还是更重要些。
陈管事频频点头,又一锁眉头道:「那这么说,咱们林氏只是小铺子,还真不好接到大单。」
林钰摇摇头,看了苏方回一眼道:「咱们来这里,就是来接大单的。大单才赚钱啊。」
那我们拿什么跟别人比啊?陈管事心中惴惴,外面已经又有了兴奋低语之声。
只见不久前舞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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