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我父母，但长途电话很贵，所以我打消了和他们说说话的念头。毕竟，明天我就能见到他们了。
大约九点半，这一家子终于上床睡觉了，戴着他们奇特的睡帽。汤尼和我一起去看电视，他在沙发上躺了下来，而我则直直坐在电视前面的地板上。每个台都在放新闻，黑白画面不断播放着总统和肯尼迪夫人抵达达拉斯的镜头。车队正在离开机场，夫人收到了一束玫瑰。
还好并没有枪击当时的画面（当然不会那么“即时”播放，会迟一些），像沃尔特·克朗凯特(130)这些主持人只能拿着肯尼迪夫妇在车里微笑或是大笑的照片做报道，然后画面切换，总统捂住了喉咙，那是第二颗子弹击穿了他，也伤到了康纳利州长。最后一次射击没照片，但却掀飞了总统的脑袋。那天照片中最令人印象深刻的就是林登·约翰逊在空军一号上宣誓接任总统，而肯尼迪夫人则站在他边上，身上的衣服沾满血迹。塞西尔·斯托顿拍了这张著名照片，也正是这位白宫摄影师，两个月前以私人身份为我拍了订婚照。
我没法平静，但我也没有失去控制，即使我们看到直播里空军一号载着肯尼迪总统遗体从得州返回，降落在安德鲁斯空军基地的伤感画面时也一样。我听到法恩斯托克先生下楼倒酒，“就一点儿。”他看着我们这边说。
汤尼和我，还有整个国家都在看，慢慢的，充满悲伤，感觉一切不像是真的，只有当我看到灵柩从飞机上慢慢滑下，我才终于接受事实，相信肯尼迪总统真的去世了。我看到戴夫·波瓦斯手放在棺材上，走在前面，就像是在护卫总统一样，然后别的助手一起登上守在一旁的海军救护车，这一幕让我全然崩溃。
我记得我站了起来，站到汤尼和电视之间，我在哭泣，目光在电视屏幕和汤尼之间不断来回扫视，已故总统和未婚夫的脸在我眼前交替出现。
我再也控制不住眼泪了，还开始抽噎，汤尼觉得很担心，就他所知，我不过是在新闻办公室待了两个夏天而已，所以我显然反应太极端了。
“你还好吗？”他问道。
我摇了摇头。
“你怎么了？”他又问。
我没法回答，眼神在汤尼和电视之间游移，就好像我在看网球比赛，跟踪网球一样，我全然乱了阵脚。我想汤尼肯定看穿了我，能理解我为什么在哭，我想他肯定最后会发现为什么他后来会在敏德要塞而不是路易斯安那，他也会知道为什么总统会亲自过问他一个普通人。我也能肯定他在把这份垂青和我跟总统的关系挂上钩。看着他在沙发上放松，而肯尼迪的脸在电视上出现，我的负罪感达到了顶峰，不可抑制地爆发了。每一秒这种负罪感都在加深，我确信他不仅仅看出来了，还完全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我确信他肯定在怀疑了。
他什么都知道，我想，我一定要坦白，对他诚实，我当时脑子一片混乱，思维也不清晰，其实我也不确定，但我一点都没想到接下来的事会有什么后果。
“我有些事要告诉你。”我说。
“什么？”
“总统。”
“什么？”他打断了我。
“比你想的还要……”
“你说什么？”
“我不是你想的那么纯洁，”
“什么？”
“我退学有个理由……”
“什么？”
“让我说完吧……”
我停下不再哭泣，试着收拾思绪。
“你到底想说什么？你和肯尼迪总统睡过？”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想到的，但我点了点头，很庆幸不用自己大声说出来了。
“什么时候开始的？”他问道。
“去年。”
“你遇到我之后还有过？”
我点了点头。
“我们订婚之后呢？”
我又点了点头。
“多少次？”
“我不知道，很多。”
寂静。一片寂静，我想汤尼意识到他越问，就越是在给自己找罪受，他会更痛苦。所以这时候自我保护的本能占了上风，他安静了下来，从我身上移开了视线，盯着电视看。
我背对着他，过了一会儿转过身，重新坐到地板上，离他的脚不远，背靠在沙发上。
我希望他能把手放到我肩膀上，或做些什么安慰我，或是告诉我他原谅了我。
当然这只是奢望了，将心比心，如果换作是我，我知道我也不会那么宽容的。我双眼无神，余光瞥着跳跃不停的电视屏幕，等着一个永远都不会降临的安慰姿势。
我终于和别人分享了自己的秘密，但情绪却没有像预料中那样得到抒发，没有一点解脱感。我只是把一个问题扔掉，换了另一个，后果可能还更严重。我伤害了汤尼。
几分钟后，他站了起来，关掉了电视，说：“我睡了。”
他关掉了电视，这意味着我也应该一起上楼了，但我就是没法从沙发上挪开身体。我想一个人待着，好好想想清楚。我试着搞清我到底做了什么，这对汤尼又意味着什么。我很害怕他会抛弃我，第二天早上会宣布解除我们的婚约。我再一次回想我们之间的每一个细节，很后悔为什么要那么实诚，又为什么对他那么狠心，那么突然地对他宣布这个消息。我意识到保守秘密会更好，让自己冷静一段时间，盘算一下，做个计划，选个更周到的方式和更合适的时间点——当这事不再那么劲爆的时候（如果有那么个时间点的话）。但总统的死，还有我跟汤尼之间越来越强的疏离感，还有我的情绪，我都无能为力，我握紧了手，我根本无法隐瞒事实，我除了告诉汤尼所有事情之外，别无选择。
接下去会发生什么我一点概念都没有，如果第二天早上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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