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伤。但我的的确确搞混了。可能对我心理状态最准确的描述是“入迷了”。被总统看上了让我觉得自己很特殊，但这不是我习惯的感觉。一个故事一点点在我面前展开，我在其中是主角，然后我面临着一个普世的问题：“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在寻找答案。

我祈祷电话铃声不要响起。

然后铃声响起了。正是戴夫·波瓦斯：“你中午想不想去游个泳？”

我相信生命中所有故事都有至少一个转折点，这是一件处于中心地位、生机勃勃的事情，剩下的围绕着这件事情展开。如果在我写这本书之前有人问我人生中的转折点是什么，我会说是我女儿出生，因为这件事给我带来了那么多乐趣。但我现在认识到转折点不一定必然是最有乐趣或值得记住的事，经常会是在你脑中记忆最深刻的事情。

我现在认识到，戴夫·波瓦斯的电话不过持续了十五秒钟，却是我个人的中轴点，如果我简简单单说个“不”，那一切都会变得大为不同。

但我没有。

我并不是很了解戴夫或是总统，可至少那时我还有得选择，我还能拒绝这邀请和这邀请意味的一切。没什么不良影响。戴夫不会因为一名实习生说中午不愿和他上司一起去游泳而勃然大怒，或蓄意报复。我后来也知道了，如果那个下午我没有出现在泳池边，肯尼迪总统连一秒钟都不会多想。他或许一时有些失望或困惑不解，但很快他就会继续。他不会因此决定处罚我。

他为人和蔼，富有智慧，身边所有工作人员都很爱戴他。他和人打交道时是打心眼儿里感到高兴。他才不会告诉戴夫·波瓦斯要处罚我或是怎么着*。他可能会很严厉或很难对付，但那只是对威胁到他总统大位或是政策议程(41)的人，而不是对他的工作人员。我对他不是威胁。

但重要的是我那时所相信的。我相信如果我说了“不”，那我就永远不可能实现在白宫全职工作的梦想了。我再也不会被邀请进入总统核心集团。和总统待在一个房间那种头皮发麻的感觉我就再也体会不到了。

即使我直到现在都很犹豫，觉得很难为情，我也能理解为什么当时19岁的女孩接过了戴夫·波瓦斯递出的橄榄枝。她有生以来头一次独自作战，离开父母家人、兄弟姐妹、同学好友。不断被邀请，她感到自己受到了恭维，她决意享受人生，管它三七二十一呢。

* 2009年，肯尼迪的天才演讲撰稿人泰德·索伦森在其回忆录《顾问》一书中写道：“作为上司，他唯一的显著弱点就是他很不愿意——事实上是不能——解雇任何人。恰恰相反，他为他们提供晋升。我第一次发现肯尼迪有这弱点是还在参议院的时候，当时肯尼迪告诉我伊芙琳·林肯(42)无力应付他越来越重要的电话和信件，但却是团队中最忠诚、最投入、最勤奋、完全值得信任的一员，他试着解雇她，但伊芙琳还是继续每天都出现在肯尼迪办公桌周围。肯尼迪留下了她，带着她到了白宫，且一直很重视她的忠诚。”（作者按）

这就是为什么我从桌边站起来，走到了泳池边。

菲德和吉尔已经在水里了，围着总统游，打着圈儿。他漂浮在水面上，脸朝着天，让温水舒缓着他的背痛，和菲德、吉尔互相开着玩笑。他只是略微示意，说明他知道我来了，没暴露任何可能暗示我们几天前发生过什么的信号。我却没法鼓起勇气看他一眼，但我确实穿着泳衣站在泳池边，不是吗？会发生些什么呢？我滑进池里，向他们游去。总统现在转过来向着我了，似乎看到我真的很开心，但他仍在不断闲谈。他问我周末过得好不好、工作顺利开心与否，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什么了。就算他对上次的事有些遗憾或是感到负罪的话，他也没表现出来。

后来回想起来，这是很精明的，肯定也是老于世故者下意识的反应。他创造了一种自然的氛围，让我渐渐放松下来。总统没有碰我，没有任何特殊待遇，也没有做任何不合适的事情，这让我略感欣慰。或许我们上次的邂逅只是一次邂逅，再也不会重演。我不确定我为什么会这样认为，我也不确定我是不是想再来一次。其实我是在骗自己，就像个小女孩，不喜欢男孩动手动脚，但要是他停下来她又更加不高兴。所以那天下午戴夫又打电话问我下班后愿不愿意上楼去官邸时，我点了头，我还想菲德和吉尔应该也会在那里。

但戴夫护送我上楼的时候，会客厅里空无一人。咖啡桌上还是那个酒瓶，边上放着一盘奶酪切片。几分钟后，总统来了，和戴夫相互嘲讽，当时我还抱有一线希望，期待会有更多人来。但戴夫站了起来准备离开，我感到一阵恐慌，也站起来想跟着他走，但总统说话了。

“留下来吃晚饭吧，米米，”他说，“厨房的人总是在冰箱里备好了饭的。”

我僵住了。

“再来杯台克利？”

不一会儿他就带我进了另一间卧室，我之前从没见过，这应该是他本人的。“你想洗个澡吗？”他给我指出了浴室的位置。“你关上门吧。”我太紧张了，洗个温水澡也许能放松一下。“我在我卧室里等你。”说完他就走了，留下我一个。

我们的韵事就这么开始了。

虽然总统日程很紧凑，很严密，但他不得不为他的背疼挤出时间来，中午必须要到泳池里去泡一会儿，每天至少一次。这例行公事让他不得不成了习惯的俘虏，也成了我的。我总是在中午或是工作日快结束的时候和总统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