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夫应当是话痨,虽然李彻没有应声,也不时「嗯」一声,但丝毫都没有阻挡刘大夫说话的热情,只以为李彻是有些痛不想说话,而不是不想说话,当下,又道,「不过,你这伤口怎么后来又撑开过了,是使了什么蛮力吗?」
刘大夫一面替他清理,一面纳闷。
李彻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中有愧,面上也觉无光,下意识应道,「夫人路上走不动,我背了她。」
刘大夫看了看他一眼,笑道,「哦~背夫人嘛,应当的。只是你也是,这伤说不重也不重,说折腾人也折腾人,你夫人怎么不体恤你,你也由着?」
似是说到楚洛身上,李彻怒意转眸看他。
他冷不丁这么一转身,眼神自带煞气,刘大夫吓了一跳,赶紧噤声上药,不怎么敢多说话了。
毕竟也是被人砍了这么长一个伤口的人,也不是个什么好货色。
也由得刘大夫闭嘴,李彻才重新安静趴在床上,想的都是大夫方才口中的话——你可真得谢谢你夫人,她给你仔细清理过伤口,而且处理很小心,应当是分毫都没敢大意才对……
李彻的目光空望着一处出神,楚洛早前是真心待他的,才会在他一直藏着掖着的时候,她却连这些细枝末节处都能留意到。
她宽他的衣裳,是为了替他仔细清理伤口,而且应当,在他大汗后,不止一次替他清理过……
他心中越发不是滋味。
想起他昨晚稀里糊涂做得事情,想起今日她口中淡淡的一句「陛下,楚洛不敢」,他愈发觉得比扎心还难受,他倒宁可她扎他。
出神时,李彻忽觉背上一痛,他闷哼出声,刘大夫慌乱道,「对不住对不住,实在对不住!」
他不小心将他背上癒合的伤口给弄开了,他不痛才怪。
他却听到她的脚步声临到门口,他背后僵了僵。
他噤声。
不知为何,忽然觉背上伤口都不那么痛了,但心中却一直都在忐忑着,她会不会,进来看他……
见他没有再喊叫,大夫也才宽了心,再次安抚道,「意外意外……」
李彻注意力根本不在他这里,都在门外那串脚步声上。
她的脚步声他一听便知晓。
她虽未入内,但应从先前起就一直没有离开过,仿佛冰冷的一日,他心底唯一升起的一处暖意。
至于刘大夫何时给他包扎完的,他都不知晓。
屋外的人到最后都没进来,他心中微微沉了沉。
应是刘大夫正好在门口看到楚洛,遂叮嘱楚洛,「夫人,伤口上了药,也包扎好了,虽然不深,但是早前泡了水,有些感染,夫人今晚再隔两个时辰,给他重新上药,再缠上绷带,明早也再做一次,应当会好很多,只是切忌再做激烈之事,让伤口再崩开……」
李彻脸色阴沉,想死的心都有了。
屋外,楚洛温声应了句好。
他咬牙。
他还是没脸皮厚道等着她来屋中扶他,他刚撑手起身,就被刘大夫逮个正着,连忙抓到现场一般,朝楚洛声情并茂道,「夫人你看看,让他别动,他还自己撑手起身!」
他撑手起身怎么了!
李彻恼火,但正好与楚洛四目相视,他眸间的恼意忽得都去不知哪里。
他看她,她顺势低头,而后转眸朝刘大夫道,「多谢大夫提醒。」
刘大夫又叮嘱道,「对了夫人,今晚别让他躺着,要趴着。」
楚洛去送。
等折回的时候,有人已经老老实实趴在床上,似是不想同她惹麻烦。
听她脚步声折回,他粉饰太平,「回来了?」
楚洛轻「嗯」一声。
又是良久没有说话,他没有转头看她,只是听到身后的桌子旁有翻书的声音。
他耐性听着她翻了很久的书,在数着页数。
在兰华苑的时候,他便数过她看书的页数,知晓她看书的速度。
她没看进去……
他遂开口,「朕知道你关心朕……」
楚洛翻书的手微微滞住,抬眸看他。
他趴在床榻上,似是知晓她正停下来看他一般,又道,「不然你不会一听到我的声音,这么快就跑过来,又一直守在屋外,是担心我。楚洛你心里是恼我,但是也有我……」
似是情急,用的都是「我」这样的字眼。
楚洛没有吱声。
身后的翻书声又起,他方才说的话如同石沉大海,连一个涟漪都没有。
他分明是个沉得住气的人,但眼下再听到楚洛又继续翻书的时候,忍不住整个人都在焦虑,哄道,「楚楚……」
只是话音刚落,两个人都怔住。
他昨晚就是一直在她耳边唤着这个名字……
气氛一时尴尬冰冷到极点。
在他终于忍不住又要撑手起身的时候,身后的人平淡开口,「刘大夫是兽医,我怕他治差错……」
兽……兽医?!
李彻整个人懵住。
见他总算消停了,应当是心里遭了衝击,应当一时半刻也不会再出声了,楚洛才继续低头。
但李彻处很快又反应过来,特么难怪那傢伙从一开始时就同他乱七八糟得说些什么马发情之类的话,原来是兽医!
李彻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竟然是兽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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