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个邋遢随性,又贪吃又胖的老和尚。
嗖的一声,法源又捏走了一颗糰子。
沈风斓朝食盒里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盒中只剩下最后一个糰子,孤零零地躺在里头。
法源边吃边含糊道:「今日是怎么了,又来了一个抢糰子的。」
说着把食盒朝沈风斓推了推,「快吃吧。」
她就吃了一个,剩下的都进了法源肚里,故而最后一个他让给了沈风斓。
沈风斓侧耳细听,并未听到寺外有什么动静。
鸟鸣依旧。
她看着法源眼馋兮兮的样,又往回推了推。
「君子不夺人所好。」
法源一喜,「那贫僧就不客气啦!」
待那最后一颗糰子也下了肚,微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依稀听见无法的声音。
「……在后院,殿下请。」
随后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清楚地在耳边响起。
沈风斓这才相信,法源的确有先知佛法。
隐约感觉到,有个人站在她身后,目光正落在她后背上。
她没有回头。
她知道这个人是谁。
「法源大师。」
音如其人,温润如玉。
「你来得真不巧,无法新做的青草糰子,刚被这位施主吃光啦。」
法源抹了抹嘴角,带下一小块可疑的草绿色污渍。
沈风斓:「……」
他说的出口,也得宁王殿下信才是。
轩辕泽衣角一拂,坦然在一侧坐下,「不妨,有茶足矣。」
他自顾自拿了一个大瓷碗,朝里头倒了半碗茶,对沈风斓道:「太师府一别,久未见沈二小姐了。」
「当日在太师府,殿下给我那张烫金佛笺,想不到今日会在此处相遇。」
法源一笑,眼睛被脸上的肉挤成一条线,像极了座上的布袋和尚。
沈风斓忽然有种感觉。
他是知道的。
轩辕泽转向法源道:「大师,本王带了几个匠人来替你砌墙。」
后院有道矮墙塌了,法源说顺其自然,轩辕泽却以为应该砌上。
果然一听这话,法源哼哼唧唧地站起来,朝后头跑了去。
边跑边大喊,「你们住手,别弄坏了贫僧的墙!」
胖大的身形敏捷地奔去,很快就消失在了二人眼中,看得沈风斓目瞪口呆。
这是她见过的,最灵活的胖子。
法源这一跑,只剩下沈风斓和轩辕泽,两人对坐在葡萄架下。
沈风斓笑道:「法源大师说他有八十春秋了,我瞧着怎么不像?」
轩辕泽有些诧异,「他是这样说的?」
「那他怎么对本王说,他记不清了呢。」
沈风斓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瞧他的神态不像作假。
「殿下是如何识得法源大师的?」
「本王少年之时,在这山林隐蔽处迷了路。天下着大雨,找不着亲随和侍卫,正巧遇见了法源大师。」
「他邀本王到寺中小憩,閒暇中一番谈话,方知佛法奥妙。」
沈风斓点点头,「原来如此。」
她是知道轩辕泽信佛的,只是不知道原来他初近佛法,竟是因为法源。
「沈二小姐又是如何到此处来的?本王来此那年,寺门上牌匾就已经不见踪影了,现下知道此处名为法源寺的人并不多。」
沈风斓知道他是误会了。
「我并非是为着殿下给的帖子而来,只是在山脚南海寺觉得无趣,信步走来罢了。」
轩辕泽倒没有自作多情的羞恼,仍是一副谦和温润的神态,「如何无趣?」
沈风斓随口道:「处处透着俗气二字。」
轩辕泽示意她继续说,一边举碗喝茶。
粗糙的大瓷碗在他手中,仿佛金樽玉爵般精緻。
他修长的指节肌肤白皙,却有几处冻裂的红疮,显得格外突兀。
沈风斓忽地想起,他在正月初一那日被派去安抚灾民之事——
代天子抚恤灾民。
她心中一动,嘴上接着方才的话说了下去。
「分明是佛寺,偏叫几个世俗眼的女尼迎客。处处周到,比高门府第的大丫鬟还有眼力。」
只看那两个女尼,沈风斓就没心思往殿中去了,一併连佛像也懒得一见。
想也知道,必是金玉满身的高高座相,半分仙气也无的观音。
轩辕泽抿着茶,对沈风斓的随口一言,格外上心。
想不到堂堂太师府的嫡小姐,竟然有这番超脱世俗的眼界。
「南海寺香火鼎盛,世俗之人来来往往,自然只能以世俗眼相待。」
沈风斓自嘲一笑,「也是。那些高门贵女有求于神佛,这些尼姑僧道自可以有求于她们,很公平。」
你要神佛为你谋事,我便要你囊中金银为我所用。
神佛沦为交易的工具,还谈什么灵验不灵验呢?
她忽然觉得,让浣纱她们在寺中替柳烟点海灯,真是多余之举。
「佛本慈悲,人的交易或不交易,不会左右佛的意志。」
这话说得极有佛心。
沈风斓瞥他一眼,「那殿下现在是不是可以告诉我,殿下的意志是什么?」
那句你心所忧,亦我所忧,究竟是何意?
轩辕泽道:「说了这么多,还未恭喜你平安诞下龙凤胎,此事沈三小姐功不可没。」
她眉头一皱,「沈风翎?是你——」
「是我。」
怪不得沈风翎年初一就敢到晋王府来挑事,还唯恐天下不乱地带上了卫玉陵。
完美地避开了轩辕玦进宫参拜的时间,这样的缜密又大胆,不像沈风翎的行事作风。
她一直没有工夫理会此事,没想到竟是轩辕泽的手笔。
「这么说来,我还得感谢宁王殿下?感谢殿下为我招惹了一个大麻烦。」
这个大麻烦,就是卫玉陵。
原本在长公主府,她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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