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氏缓缓放下帐本,极为勉强地挤出笑:「确实都未记错。」
看到刘嬷嬷半天憋不出一个屁来的神态,欢瞳想和小侯爷交换一个欢快的目光。他们少爷再晦涩的医术看一遍就能倒着背下来,区区帐本算个啥。「羽门弄书」,梁氏真的好大一张脸。
可小侯爷压根没看他,而是静静地看着他家少爷,眼睛里含着笑意,漾着微光,似带着几分自豪。
林清羽道:「夫人还有什么要问的么。」
梁氏强打起精神:「没、没有了。」
陆晚丞对林清羽道:「你先回去,我还有些话想对母亲说。」
林清羽扫了梁氏一眼,遂敛目带着欢瞳离开。
陆念桃跟着起身,笑道:「我去送送大嫂。」
堂内除了伺候的下人,只剩下陆晚丞和梁氏。梁氏端起茶盏掩饰自己的不安:「晚丞还有什么话要说?」
陆晚丞抬起手:「我想站着同母亲说话,母亲能不能扶一下我?」
梁氏僵了僵,道:「这有何不可,你小时候可是母亲抱着长大的。」她走上前,将陆晚丞扶起,两人面对面站着,她只到陆晚丞的肩膀处,有种被压迫的错觉。
「母亲其实不用担心。」陆晚丞缓声道,「我身患绝症,华佗再世也是药石罔效。清羽的医书,也不是为了我看的;药,也不是为了我配的——即便是,他也救不了我。」
梁氏目光四处躲闪:「你这孩子,在胡说些什么。」
陆晚丞嘴角带笑:「我时日不多,剩下不到半年,我只想吃吃喝喝,看看美人养眼。」他缓步逼近梁氏,「可以吗?母亲。」
梁氏被逼得连连后退,直至退无可退,颓然坐倒,死死握着桌角,指盖的嘴唇都泛着惨白,颤声道:「我……」
「小侯爷这是干什么!」刘嬷嬷欲上前阻拦,「夫人可是一家主母,小侯爷怎能如此没规矩!」
陆晚丞一回眸,眉眼间凝起一缕戾气:「让你说话了吗。」
刘嬷嬷迈出去的腿软了下来,被钉在原地,像是被扼住咽喉,连喘气都不敢。除了她,其他下人静静立在一旁,竟是无人敢上前扶当家主母一把。
堂内如死一般寂静。
良久,陆晚丞转回梁氏,笑道:「母亲,你还没回答我。」
梁氏神色惊慌扭曲,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声音:「可……可以。」
陆晚丞弯唇一笑:「多谢母亲。」
林清羽回到蓝风阁没多久,陆晚丞也回来了,一副累坏了的模样,一连咳了好几声。
自从天气转暖,陆晚丞的咳疾分明好转了不少,怎么又咳了起来。陆晚丞本人倒不以为意:「可能是刚刚说话太装了一点。」
林清羽问:「你同梁氏说了什么。」
「没什么,让她安分一点罢了。」
林清羽没有多问:「手给我,我看看你的脉。」
陆晚伸出手,打着哈欠道:「林大夫……」
「怎么。」
陆晚丞用另一隻手的手背揉了揉眼睛:「困困。」
林清羽一阵无语:「你多大了,还说迭词。」
「那好吧。」陆晚丞改口悠悠道,「春风送暖,困意袭来,为夫想上床小憩片刻。」
作者有话要说:
大美人冷漠:你懒得动就滚。
小侯爷吐血:我动!我动还不成吗!
第11章
林清羽听见陆晚丞低咳就知情况不妙。果不其然,一夜过后,陆晚丞发起了高热。
蓝风阁的下人对此已经习以为常。陆晚丞的病一向时好时坏,好的时候勉强可以下床行走;不好的时候,能一连昏睡大半个月,偶尔醒一次也是昏昏沉沉,就像冲喜前的那一个月一般。
冲喜之后,陆晚丞的身子有了好转。但他的底子在那,病来如山倒,次日一早就昏睡不醒,俊美白皙的脸上透着不正常的烧红。
花露将浸了冷水的帕子放在陆晚丞额头上,惴惴不安道:「少君,少爷不会有事吧?」
林清羽探完脉,把陆晚丞的手放进棉被中:「普通寒症而已。」
花露鬆了口气:「那是不是退了热少爷就没事了?」
林清羽不置可否。对正常身体康健的人而言,受寒甚至不用吃药,过两天自己就好了。但陆晚丞的身子早被多年的病症掏空,一个不妥当,小小寒症便能要了他的命。
不多时,凤芹带着张大夫到了蓝风阁。张大夫此行,还带了一个弟子前来。该弟子不是别人,正是上回在林府见过的谭启之。
谭启之对林清羽拱手笑道:「许久不见,清羽兄别来无恙啊。」
林清羽看向张大夫。张大夫解释道:「启之近来刚拜入我门下,听闻小侯爷病发,放心不下,非要来府中探望。」
「担心不下。」林清羽一笑,「谭兄和小侯爷很熟么。」
谭启之厚着脸皮道:「那日在林府,我和小侯爷一见如故……」
林清羽出声打断:「小侯爷病体虚弱,一见如故的閒杂人等最好别给他添乱。花露,带张大夫进去。至于谭兄,便站在此地候着罢。」
凤芹犹豫道:「少君,您是说要让客人……站着?」
林清羽反问:「哪来的客人。」
此刻是正午时分,站在门口,日头晒在身上,被来来往往的下人瞧着,说是折辱都不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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